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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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很快稳住情绪，转向奶奶。
“妈，我承认，这件事是我处理不当。”
“但事故刚发生，现场混乱，我也是被雾白的表现误导了。”
梁雾白脸色更白。
“爸爸，你怎么能这么说？”
爸爸没有看她。
“现在最重要的是控制舆论，星禾没走也好，我们可以重新发声明，说明是姐妹两人共同参与救援。”
共同？
我差点笑出声。
火场我进，烟我吸，伤我受。
最后变成姐妹共同。
梁雾白立刻抓住机会，流着泪说：
“姐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抢你的功劳。”
“我当时只是太害怕了，大家都说是我救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采访、基金职位、所有奖励都还给你。”
“你不知道怎么解释，却知道把裙子蹭灰？”
她身体一僵。
周围有人低低笑出声。
爸爸脸色难看。
“够了，星禾，你也不要得理不饶人，雾白有错，但她罪不至死。”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屏幕碎了一角，是刚才拉扯时摔的，可录音还在。
我按下播放。
病房里，爸爸的声音清晰传出来。
“雾白从小按照名媛和继承人的标准培养，她比你更适合代表璟澜。”
“就算是你救了老太太又怎么样？”
“你在小旅馆长大，一身廉价服务员气，难道我要让全网知道，璟澜酒店女王的救命恩人是你？”
“这个功劳放在雾白身上，对集团价值更大。”
机场贵宾厅彻底死寂。
爸爸的脸，一寸寸灰下去。
梁雾白也忘了哭。
录音继续。
是妈妈的声音。
“星禾，只是一个救命恩人的名分，又不是要你的命。”
“你是妈妈亲生的，妈妈以后会补偿你。”
“雾白已经很可怜了，你让她一次，好不好？”
我关掉录音，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亲爹早知道啊。”
“不是被蒙蔽，是主动帮着冒领。”
“什么叫小旅馆气？人家小旅馆养大的孩子都知道救人，他们豪门养出来的只会偷功劳。”
“亲妈也好离谱，救命恩人名分不是命？要不是偷拍视频，这女孩就被送走了。”
妈妈脸色惨白。
她看着我，眼泪掉下来。
“星禾，妈妈当时不是那个意思......”
我问她：“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她确实不知道真相。
可她也不想知道。
只要我和梁雾白站在对立面，她永远本能地选梁雾白。
奶奶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的眼里没有一点温度。
“周砚行。”
特助上前。
“通知董事会，梁怀洲暂停集团总裁职务，接受审查。”
爸爸猛地抬头。
“妈！”
奶奶没理他。
“梁雾白暂停一切集团身份，慈善基金、品牌部、会员中心权限全部冻结。”
梁雾白腿一软，差点跌倒。
“奶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奶奶冷冷看她。
“你是不是故意，警方和审计会查。”
她又吩咐：
“公关部交出事故当晚所有原始素材、删改记录、通稿审批链。”
“星禾出国安排取消，转到我名下疗养公馆。”
“还有，派人去桐河县，保护陈家夫妻。”
我的眼眶瞬间热了。
她知道。
她连我最怕被拿捏的人都查到了。
爸爸还想挣扎。
“妈，您不能为了一个孩子，把璟澜推到风口浪尖！”
奶奶看向他。
“是我把璟澜推上风口浪尖，还是你把良心卖给了公关通稿？”
爸爸脸色煞白。
奶奶伸手握住我的手。
她避开我伤口，掌心很稳。
“星禾，跟奶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