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
  当今圣上今年四十有二,是先帝的长子,也是我母亲的亲侄儿。
  论起来,我该叫他一声表哥。
  他坐在龙椅后面,手边摆着一叠折子,见我进来,放下了手里的朱笔。
  "坐。"他的语气不像君臣,更像是家里的长辈。
  我在下首坐了,没有行大礼。
  这是他早年给我的特许——"谢家的孩子,在朕面前不必跪"。
  "朕听说,你亲自去诏狱走了一趟。"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点的责备。
  "那种地方,你去做什么?"
  "去结一个账。"
  圣上沉默了片刻。
  "沈彦清截断粮草、害死镇国将军一事,朕已命大理寺彻查。"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朕当年没有护住你父亲,是朕的失职。"
  "圣上不必自责。"我说。
  "那时候您刚登基,沈家在朝中盘根节错,您也是身不由己。"
  圣上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你这孩子,从来都是这样。"他叹了口气。
  "委屈了自己,还要替别人找台阶下。"
  "不是委屈。"我摇头,"是在等。"
  等沈家把自己的罪孽填满。
  等时机成熟,一网打尽。
  圣上重新拿起朱笔,在一份折子上落了印,推到我面前。
  "这是朕给你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是一道圣旨。
  复谢氏女谢澜郡主之位,赐封号"定远",赐京郊谢家旧宅,赐——
  我没有继续往下看。
  "圣上。"
  "嗯?"
  "定远这个封号,能不能换一个?"
  圣上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哑然失笑。
  定远,是沈彦清的侯爵封号。
  "你说换什么。"
  "镇国。"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圣上提起朱笔,划去了"定远"二字,在旁边写下"镇国"。
  "镇国郡主。"他念了一遍,点头,"好。配得上你父亲。"
  我接过圣旨,收进袖中。
  弹幕刷过一行字:【哭死!镇国将军的女儿,封号镇国郡主,父亲泉下有知,终于可以瞑目了!】
  我垂下眼睛,在袖口里把圣旨攥了一下。
  出宫的时候,夕阳正好。
  宫墙很高,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橘红色。
  我站在宫门外,看着那道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合上。
  忽然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被送进侯府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色。
  那时候我才十五岁,母亲刚去世不久,父亲战死的消息还没传来。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坐在花轿里,以为嫁了一个好人家。
  后来我才知道,那顶花轿,是一口棺材。
  但棺材里的人,没死成。
  弹幕飘过:【女主加油!后面还有大戏!】
  我笑了笑,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