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杨府昏睡了三天。
  醒来时左手包得严严实实,杨于安坐在床边,眼睛通红。
  “差点,你这只手就保不住了。”他声音哑得厉害。
  我动了动手指,疼,但还能动。
  “送我回宫。”
  杨于安腾地站起来:“你疯了?他都把你害成这样了!”
  “我有东西要拿回来。”我盯着窗外皇宫的方向,“还有账要算。”
  太后寿宴,顾川舟不可能让我缺席。
  他最要面子,绝不会让“废后失踪”的丑闻传出去。
  果然。
  刚回冷宫没多久,圣旨就到了。
  顾川舟强令我出席寿宴,还要我配合演出“帝后和谐”的戏码,给天下人看。
  寿宴当晚,满殿珠光宝气。
  我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头上只插了根木簪,站在角落里。
  周围那些命妇们锦衣华服,看我的眼神跟看叫花子似的。
  而坐在顾川舟身边的陈梦,却是一身流光锦凤袍。
  那凤袍上的每一针每一线,都是我花了三个月,熬坏了眼睛,亲手给太后绣的寿礼。
  现在穿在了一个妾室身上。
  太后老眼昏花,只顾着夸陈梦孝顺。
  陈梦依偎在顾川舟怀里,冲我张了张嘴:
  “我的。”
  周围全是窃窃私语。
  “你看废后那寒酸样儿……”
  “听说她善妒,连梦妃肚子里的孩子都容不下……”
  我低头喝茶。
  那些嘲讽都是耳旁风。
  顾川舟见我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里又不痛快了。
  为了在臣子面前展示他的帝王威严,他突然开口:
  “姜宁,梦儿身子重,不方便倒酒。你是姐姐,过来伺候梦儿喝一杯。”
  全场安静了。
  让正妻给妾室倒酒,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我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陈梦面前。
  拿起酒壶,斟满一杯。
  陈梦假模假样地推辞:“哎呀,姐姐,这怎么使得……”
  她的手刚碰到酒杯,手腕突然一抖。
  “哗啦——”
  满满一杯酒,全部泼在了我的袖口上。
  陈梦顺势往后一倒,捂着脸哭了起来: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为什么要拿热酒泼我?我的肚子……好疼……”
  “放肆!”
  顾川舟拍案而起,
  “姜宁!你这个毒妇!当着朕的面你也敢行凶!”
  他指着桌上的酒壶:
  “给朕罚酒三杯!立刻!马上!”
  这一幕,像极了两年前。
  那时候,也是这样的宴席,也是这样的逼迫。
  政敌献上毒酒,顾川舟为了自保,逼着怀有身孕的我替他挡酒。
  “宁儿,你是朕的妻子,你替朕喝了,朕保你一世荣华。”
  我喝了。
  结果是七窍流血,那个已经成型的男胎化作一滩血水,我也因此终身不孕。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刺激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看着顾川舟那张扭曲的脸,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
  碎片四溅,有一片划破了我的手掌,鲜血滴落。
  “顾川舟,你真让我恶心。”
  我指着陈梦身上那件凤袍,声音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这件凤袍,用的丝线是用红花液浸泡过的。本是为了给太后活血化瘀,治疗风湿用的。梦妃穿着它,可觉得腹痛如绞?”
  话音落地,大殿里炸开了锅。
  红花,那是堕胎的虎狼之药!
  陈梦脸色刷地白了,她尖叫一声,不顾形象地当场开始撕扯身上的衣服。
  “啊!脱下来!快帮我脱下来!”
  众目睽睽之下,她脱得只剩中衣,头发散乱,哪还有半点贵妃的体面。
  顾川舟浑身都在抖。
  他扬起手,一巴掌朝我脸上抽过来。
  “贱人!你敢算计朕!”
  巴掌带着风声呼啸而至。
  却在半空中被人截住了。
  杨于安一身戎装,死死攥着顾川舟的手腕。
  “陛下,那是您的发妻。”
  “杨于安!你想造反吗?”顾川舟怒吼。
  我推开杨于安,上前一步,直视顾川舟。
  “这巴掌,臣妾记下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
  “陛下,我们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