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惊鸿身形一颤,不丢人吗?
  她此时多么羡慕眼前男子的豁达,他可以随心所欲的作自己想做的事,从来都没有担心过做这些事的后果,而自己,却被各种条条框框束缚着,做什么事都要权衡利弊,这样一看,自己活得真的好累。
  “姐姐?你怎么哭了?”
  枫子期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桑惊鸿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眼眶的湿润。
  她别过头去,想要遮掩自己的脆弱。
  枫子期却将手搭在她的耳旁,强行将她的脸掰到自己面前,让她与自己对视。
  桑惊鸿被他的举动懵了,哪有人这样用力掰头的?那倒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枫子期!”
  桑惊鸿心中的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刚才多么好的氛围都被他打乱了。
  枫子期讪笑,将手缓缓收回后,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说道:
  “嘿嘿,姐姐别生气,你看,它还流着血呢。”
  桑惊鸿将信将疑的看他所指的地方,脸部抽搐。
  “枫子期,咱说话前能带带脑子吗?就你那一小道伤口,你再晚说一会它就痊愈了,你照照镜子,你看看你那小口子还留不留血。”
  说完桑惊鸿让出一个道,指着梳妆台上的镜子。
  枫子期傻笑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好意思的说道:
  “咳咳,那好吧,既如此,那我就走了啊。”
  桑惊鸿点头,天那,他终于要走了,经过这一晚上,桑惊鸿感觉斐国已经不战而败了,就这么一个二傻子,他除了武功好一点,他能带好那几十万大军吗?
  “嗯。”
  看着那人推开门就要离开的背影,桑惊鸿才长舒一口气,跟他相处就跟带孩子一样,真的是身心两层疲惫。
  突然,那人身形一顿,转过身来说道:
  “姐姐,记得想我哦!”
  桑惊鸿强扯出一个笑容,一枚银针从右手中挥出,直直向那人面门飞去。
  而那人笑着闪身躲开,还调侃道:
  “姐姐,你不行啊,速度太慢了。”
  桑惊鸿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咬牙切齿道:
  “慢?你敢说我慢?”
  刹时,桑惊鸿双手齐齐出现六枚银针,眼看就要向那人挥去,那人赶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别,姐姐我错了,我先走了!”
  说完便一溜烟逃离了现场。
  桑惊鸿见那人身影消失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行为的过激。
  自己这是怎么了,不行,不能这样,她得赶紧调整好心态,不能让情绪太过波动,不然,很可能成为自己失败的决定性因素,她之前就是因为太感情用事,才落了个被休的结局,剩下的时间她必须为自己而活。
  “咯吱。”
  木门被人轻轻推开,迈进来的人身着白衣,随意披散着墨发,屋子里的设施一看就是经常被人打扫,没有一丝灰尘。
  谭笛看着周围的环境,幻想着她的笑颜,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他再也没有见过桑惊鸿,原想着等她从桑国探亲回来后再去看她,没想到确传来她被休的消息。
  “斐予舟…你怎么敢的啊。”
  那么好的阿若,自己都不敢动她分毫,他竟然敢休她,让她背上被遗弃的坏名声。
  手指拂过梳妆台,最后落在一个檀木盒上。
  他鬼使神差的推动盒盖,里面露出了百合花簪的簪头。
  “这好像是芷王后送给阿若的,怎么放在这里?”
  他有些疑惑,毕竟阿若对她母亲赠予的东西从来都是爱不释手的,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她当时走的急忘这里了,到现在还不来取得话,那是不是证明她已经恨斐予舟入骨了?
  想到这,谭笛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糟了!
  谭笛环顾四周,将簪子放回原位,最后躲在了离他最近的床下,屏住了呼吸。
  斐予舟刚迈进院子,就看到远处敞开的门,眉头一皱。
  他每次来桑惊鸿房间后都会关上门的,这门今天怎得自己开了?难不成…是有人进去了?
  斐予舟加快了脚步,迈进屋内,扫视着熟悉的周围。
  谭笛透过缝隙看着那人的步履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此时额头早已布满细汗,自上次醒来后,他便没有见过桑惊鸿,后来是听府上的奴仆们说的,他才知道她被休的事情,后来,他去质问红姬,红姬却说是怕自己担心伤了身体才不说的,他很想去安慰她,但是碍于自己“谭笛”这个摄政王医师的身份,他不能脱身,好不容易找个机会来她之前住过的地方看看,谁知道还撞上了斐予舟。
  斐予舟眼神搜索着四周可以躲避的地方,最后视线落在了梳妆台上的檀木盒上,走到梳妆台前,轻轻拿起檀木盒,推开盖子,里面的百合玉簪完好无损的躺着。
  “奇怪…”
  斐予舟可以肯定的是,有人动过这个盒子,它的位置明显比之前的偏右了许多,如果问他为什么如此笃定,那当然是因为他每天都会来到这里,打扫清理房间里的尘土,他从来都不让其他人来这里,因为他不想自己脆弱的样子被人看见,他只有装的足够冷静,才能让那些大臣们相信自己已经对桑惊鸿没了心思,才不会对彼此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修长的手指拂过玉簪上百合花的部分,口中轻轻呢喃:
  “阿若,是我对不住你和孩子,但你也不能做的那么绝啊…为什么,就不来看看我,你不是自诩是杀手吗?那就来刺杀我啊,好让我再见你一面。”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给谁说的,或许是对自己,又或许是对那个未出生的孩子。
  床下的谭笛听地一头雾水,什么孩子?他们有孩子了?
  斐予舟也不知道自己在屋子里呆了多久,他就愣愣的在椅子上坐着,眼神空洞。
  直到谭笛在床下呆的喘不过气来,外面才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殿下。”
  斐予舟这才回过神来,将簪子放回原位,整理好仪容后才走出屋子,将门轻轻关上后,他转身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黑衣人,说道:
  “边走边说。”
  斐予舟肯定,那个人肯定还在屋里,他可不想自己的计划被人听到。
  “是。”
  两人走远后,谭笛才从床下钻了出来,他是有些洁癖的,要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还不能暴露,他恨不得刚才直接和斐予舟正面打起来。
  捂住口鼻,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口中吐槽道:
  “就斐予舟这打扫质量还好意思说出来。”
  一时四周尘土飞扬,谭笛知道不能再在这呆了,不然迟早被斐予舟发现。
  贴着门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四周安静的很,只有几只乌鸦发出难听的鸣叫声,谭笛这才灰头土脸的打开门的一条缝,走了出去。
  斐予舟冷眼看着下面气冲冲的男子,对着身旁站着的黑衣人问道:
  “确定是他?”
  那人点头,回道:
  “确定,我奉您的命令一直监视着他,发现谭笛医师经常半夜三更去醉仙楼,今天当他再次动身时,我以为他是要去醉仙楼,但没想到他来到了这里,因为殿下您有令不让我等靠近这里,所以我只能在外面等着,原想和你说的,可奈何您进去的太过匆忙,只好继续在外面等待,如果不是见您一直不出来,属下是断不会如此鲁莽的喊您的。”
  斐予舟点头,从之前他几次三番去找谭笛,谭笛都不在时起,斐予舟就对他产生了怀疑,原本想着派个人监视他,却发现一直柔弱不能自理的谭医师竟然是个会轻功的主,又想起他与桑惊鸿第一次见面时的异常,斐予舟眼中多了一抹难以察觉的狠厉。
  “你做的很好,继续监视他。”
  那人点头,拱手后便消失在夜色中。
  “谭笛…面具男…”
  斐予舟心中浮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难不成,谭笛就是那个面具男?如果说是那个面具男操控的店小二,那么…他很有可能是斐予迹!
  斐予舟闭上眼,聆听着晚风在他耳畔呼啸,再次睁眼时,原本被乌云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