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衣装,他就往宣政殿赶去,刚进殿就感受到两个打量的眼神正盯着自己。
  他在这王宫也待了几年,对于这种眼神早就见怪不怪了,用余光撇了台上两人一眼,拎起两角的衣袍,跪在地上,向高台上的人行礼道:
  “臣拜见太子殿下、圣女。”
  桑惊鸿对于他的这种反应还有些惊喜,没想到这人这么机灵,竟然知道先确认人再行礼,到是个好苗子。
  桑纪尘忙活了一天,早就有些疲惫,揉了揉太阳穴,说道:
  “起身吧。”
  “是!”
  他这才缓缓站起身来,却仍是低着头,不去看两人。
  桑惊鸿觉得有趣,打趣道:
  “怎么,是我长的太丑让司天监不忍直视吗?”
  他干嘛摇手道:
  “不不不,公主之资实属世间罕有,怎有丑字一说。”
  桑惊鸿瞥了他一眼,说道:
  “大人某不是叫错了,我可是圣女,那个什么公主早就死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干嘛补充道:
  “对不住,对不住,圣女,是微臣唐突了,请恕罪。”
  看他一副怕死的样子,桑惊鸿也不愿意逗他了,无趣的挥了挥手,说道:
  “无趣,这次叫你来可知为何?”
  司天监想的头上直冒冷汗,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弱弱说道:
  “这…实属微臣才浅学疏,实在猜不到两位请我来的原因。”
  桑纪尘因为太过疲累,也懒得跟他费嘴皮,直接说道:
  “听说司天监对于婚嫁姻缘这方面颇有研究,不知你看圣女与那斐国的少将军枫子期可算有缘啊?”
  司天监自是明了他话中的意思,有些为难道:
  “这…微臣也不敢轻易定两人的缘分啊…”
  桑纪尘见他不吃这一套,语气加重了些。
  “是吗?我记得当年你在街上给那些善男信女们胡诌时可不是这样,你骗他们钱财时可是很轻易就定了他们的姻缘,在街市上你可以到处躲窜,可这里是王宫,如果圣女没能找到她的命定之人,本太子不介意让你再体验一下被当成过街老鼠喊打的生活。”
  司天监见他不肯放过自己,只好作罢,妥协道:
  “微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桑纪尘这才满意,身体倾斜,慵懒的躺在龙椅上,没有让他走也没有让他落座,司天监就站在那,一声不吭。
  “太子殿下、圣女,斐国的摄政王已带到。”
  赵光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还没等桑纪尘开口,斐予舟就已经迈进大殿。
  “这么急着召本王来,不知桑国太子是否已经做好了决定?”
  桑纪尘看着他一脸调侃的模样,心中很不是滋味。
  “摄政王是否忘了此行的目的,未免也太不知礼数了。”
  斐予舟只是瞥了他一眼,随即把视线又落在一旁的桑惊鸿身上。
  “是吗?可本王觉得桑国的宫女也很不识礼数,竟然敢混淆本王的判断。”
  桑惊鸿明了,小茯可能是说了一些澄清自己身份的话,却没想到让斐予舟更加怀疑了,罢了,毕竟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也是好心帮自己解围,不怪她。
  桑惊鸿为了维持自己圣女的形象,不便于直面怼斐予舟,只得把希望寄托给桑纪尘。
  “摄政王殿下是不是太过于计较了,公主刚死,任哪个贴身伺候她的宫人不伤心难过,将圣女误认为公主实属正常,当时本太子也是将圣女认错,不愿接受事实,你又何必为难一个婢女?”
  斐予舟不愿意跟他费口舌,只是盯着女子的表情,想要看出一丝破绽。
  桑惊鸿可是出了名的护犊子,无论她阿弟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她都护着他,从来不怕世人唾弃,现在他又责怪小茯又怼她阿弟的,她竟然还能这么淡定,难不成是自己真的搞错了?
  “看来是本王思人太深,圣女确实与公主相差许多,既如此,那本王给圣女道歉,是在下唐突了。”
  桑惊鸿冷冷瞥了他一眼,淡淡点头,他越是试探自己,自己就越要保持镇定,不能让他找出破绽。
  站在一旁腿都麻了的司天监正想动动身子,放松一下筋骨时,却被一旁的斐予舟点名道;
  “这位是?”
  他身子一僵,赶忙站好,尽量显得自己自然一些。
  “他就是本国的司天监—李逆,刚想给本太子汇报昨晚观到的星象,这不,就被殿下你打断了。”
  斐予舟从他的头顶打量到他的鞋履,看得他一阵不舒服,随后不以为然的说道:
  “哦,本王还以为是什么人物,原来是那个桑王重金寻来的世外高人啊,听说你算姻缘很准,不如给本王和圣女算一卦?”
  斐予舟这态度明显是看不起他,但还要他给他们算一卦,明显是讽刺桑惊鸿圣女的身份。
  桑纪尘的气一下子起来,看着他的眼神微微眯起,带有危险口吻的问道:
  “摄政王殿下,本太子劝你还是对圣女放尊重些,不然小心受到天谴,到时如果圣女不愿意帮斐国忙的话,即使你割再多的城池,本王也无法劝动圣女了。”
  斐予舟不屑的一笑,回道:
  “太子殿下急什么?本王只是说让他给我和圣女算一卦,毕竟圣女所宿的身体可是我前王妃的身体,既然前王妃与我有一段姻缘,那么圣女为何不能与我再续前缘呢?”
  桑惊鸿实在看不下去他这副自以为是的模样,不由斥责道:
  “胡言乱语。”
  听到这斐予舟反而更加开怀道:
  “怎么?圣女不是没有人的感情吗?为何要与我这俗人争论?我看啊,是你们这个司天监技艺不精胡诌的。”
  桑惊鸿袖下的拳头再次攥紧。
  一时气氛有些尴尬。
  这时,令人出乎意料的是一向懦弱的李逆竟然反驳道:
  “圣女的话语岂是你能置喙的,摄政王殿下怕不是太看得起自己,圣女可是神使,岂是你这种满身俗气之人可以相配的?”
  这气势可是把三人都惊到了,想到平时他一副任人欺负的模样再看看现在咄咄逼人的样子,简直跟换了个人一样。
  桑惊鸿和桑纪尘对视一眼,皆是不解,斐予舟这是戳中他的痛处了?
  斐予舟还没反应过来,那人转过身子对着桑纪尘说道:
  “昨日臣夜观星象,发现红鸾星在夜空中发出耀眼的光亮,与武曲星相衬。”
  见他这么上道,桑纪尘装作惊讶的问道:
  “那这是何意思?”
  李逆看到桑惊鸿向他投来赞赏的目光,语气更加坚定道:
  “红鸾星在圣女降临那一天便耀眼异常,昨日红鸾星再次出现这种迹象这是按示圣女的姻缘将至啊,而武曲星代表着将领之才,这暗示着圣女的有缘人定是一位将领之才啊。”
  斐予舟见他喋喋不休那么多,不耐烦的说道:
  “你可知本王也有战神的称号,所以司天监说了这么多不还是暗示本王是她的命定之人吗?”
  桑惊鸿现在才发现原来斐予舟可以不要脸到这个地步,想起之前还为他伤感的时光,就觉得想抽自己一巴掌。
  “恬不知耻。”
  又是冷冷四个字甩下,与众人想象不同的是斐予舟好似很受用,难不成他是个受虐狂?
  “殿下怕是多虑了,我所说的将才是受武曲星庇佑之人,而纵横天下将才,只有枫广的独子枫子期枫少将军才配得上圣女,世人都知枫少将军降生时,武曲星高照,是为将领之才,而殿下…怕是不够格了。”
  斐予舟没有想到看起来那么软弱一个人,怼起自己来倒是很有气势。
  “不过是一个街市的臭鱼烂虾,也敢在本王面前班门弄斧,你们桑国是不是没有能拿的出手的人了?一个骗子也让他当司天监?可笑至极。”
  “你!”
  李逆先是一愣,后又释怀,也是,他本来在街道上就经常露脸,他们这些达官贵族只要稍加调查便可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
  你抬头看向站在高台上的白衣女子,只是他恐怕没办法帮助公主了。
  他本是泥泞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