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想。”
  少年的眸中似有流星划过,总觉得这时的他与上次见面时大不一样,好像……多了几分生气?
  “那……你信不信得过我,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以……”
  还没等他说完,徐沭就抢先答道:
  “我信你,带我走!”
  坚定的语气让原本侃侃而谈的少年一愣,就……这样答应了?亏得自己还想了好多理由糊弄她呢。
  徐沭虽然对着眼前的人不太相信,但眼下的情况不容她多想,自己把身份都捅破了,还有那什么截亲,大大小小的事让她肩上的重担突然加重,她不能再这样待下去,得赶紧找到其他的弟子,快些告诉他们,好提前做决定。
  “你……确定?”
  少女没了刚才的阴沉,眸中多了几分坚毅,她在少年灼灼的目光中借着一旁的柴堆站了起来,俯视着少年,回道:
  “确定,带我出去。”
  看她这幅认真的神情,餮抿了抿嘴,剑眉微蹙道:
  “你就这么相信我?就不怕我是什么坏人啊?”
  少女微微摇头,语气平静道:
  “不相信又如何?你既然能说出这种话,那肯定也是有一些眉目的,我信得不是你这个人,只是信我的直觉而已,我的心告诉我,你不会坏人。”
  少年没有说话,他也不是自讨没趣的人,坏人好人关他什么事,他只想赶紧完成任务,赶紧离这里远远的,过自己的悠闲日子,仅此而已。
  餮缓缓站起身子,收起刚才那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情,正欲说什么,外面传来了敲打的声音。
  “喂,走不走?”
  听到熟悉的声音,少年脸上的疲惫感一消而散,他自顾自的走到窗边,隔着窗轻声问道:
  “都收拾干净了?”
  外面的声音明显有点着急道:
  “就只是将他们打晕了一会而已,快点走吧,这摄政王府人多眼杂,再待下去只会暴露。”
  少年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含义,眼神瞥到一旁的徐沭道:
  “走着?”
  白衣的人儿点点头,餮见她一副吓得不轻的模样,眼神戏谑道:
  “这就怕了?倒是跟你刚才那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差的多了。”
  徐沭懒得跟他斗嘴,自己就一个没有武功的弱女子,之前还一直在府里娇生惯养,因为有一个武功厉害的妹妹,所以她从来没接过任务,要不是因为她这次为了躲避婚约,她才不会接了这个偷城防图的任务,到现在,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别废话,走了。”
  餮还想说什么,但屋外的人显然是没了耐心,又是一阵阵的扣窗声。
  “喂,别磨磨唧唧了,都找到目标了还闲聊什么,再不走就被发现了。”
  听到外面的催促声,餮也不开玩笑了,正色回道:
  “马上来。”
  餮刚拉开门,两道宽厚的身影便映入他的眼帘,不过,确是躺在地上,但从他们起伏的胸口可以看出他们只是暂时的昏迷,看外面除了来接他的那几个人,其他守门的侍卫都晕倒了,没有其他人后,他才转身对着女子招手,示意她跟着自己。
  此刻,徐沭的长睫微垂,掩盖住眼中的一抹不明的情绪。
  目标?看他刚才被丢进来的样子,应该是刚到府里不久才对,从始至终应该没见几个人了,那他所说的目标……难不成是自己?
  自己不过就是个会点医术的人,不至于他泛着被捕的风险来找,他肯定是对自己有什么目的,而且,一个小偷,为什么会跟这些有武功的人在一起,他要是有这样的朋友,也不至于被捕。
  原本以为他是要带自己在晚上换值的时候逃走,现在却在白天正大光明的带自己走,实在是太过于可疑了,当时就觉得跟自己见面的那个线人娘里娘气的,一个男人身上却有一股桃花香,后来她假意去借衣服时就在那个姐姐的衣服上闻到了那股香气,如果是身边之人爱用,那二殿下身上也不至于这么香,而且她总觉得那个二殿下给她的感觉与那位姐姐十分像。
  想到这,她对少年让她过去的动作有些迟疑,手紧紧攥住腰侧的锦囊,时刻做足撒药粉逃跑的准备,反正被步宇逮到也比被这些不太熟络的人逮到好,至少步宇的人品她是知道的。
  正当她沉浸在思绪时,外面传来了一阵阵嘈杂声。
  “这里值班的人呢?怎么都没人来换班?”
  随着声音渐渐清晰,餮也顾不上那么多,快步走到少女身边,直接在她玉颈后来了一个手记。
  少女的惊呼还未发出,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餮顺势接住她,将其打横抱起后就随着外面的几人向墙边走去,他们分工明确,其中两人帮他们往墙边运着,另外两人则是守在旁边,防止侍卫打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到了生死关头体力会大增,餮感觉怀里的人儿轻急了,也顾不得下面又没有人接,直接跃了下去,剩下的人见他们已经出去了,纷纷运起内力,飞身离开。
  于是乎,当那些换值的侍卫来到院中时,只剩下几个睡得死死的士兵躺在地上,而柴屋的大门敞开,里面的人早就不翼而飞。
  傍晚,刚拟好信封的步宇捏了捏跳突的眉心,冷眼扫了扫跪在地上的那几个士兵,最后又将信封撕开,从新在信的底部加了几笔:
  徐沭被人劫走,还未查清来人是谁。
  可能是步宇对餮这个人物没有什么印象,只是简简单单把他当做了一个江湖小偷,所以对于他的失踪没有在信中提到。
  另一边,徐沭在颠簸中醒来,映入眼眶的就是忽近忽远的地面,感觉到胃中的翻江倒海,她忍不住想要呕吐。
  “呕!”
  扛着她的人感觉到了她的异样,停下了脚下的动作,粗鲁的将她从肩上放下,徐沭感觉身上哪哪都没力气,脚一沾地双腿就软了下来。
  “哎哎哎,这还没过年呢,大可不必如此啊。”
  耳边传来少年的嬉笑声,那几个汉子听他这么说,也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原本紧张的气氛一时活跃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徐沭的眩晕感终于平复了一些,一抬头就看见五个大男人盯着她看,他们的眼中满是打探和怀疑,出于礼貌,她伸出手对着那几个人挥了挥。
  “Hi.”
  听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那几个人眼中的疑惑更甚,其中一个戴着眼罩的中年男子对着餮问道:
  “你确定她就是红殊阁安排在摄政王府的探子?怎么感觉有点傻不拉几的。”
  餮的嘴角抽搐,反手覆住扬起的嘴角,看着狼狈的徐沭憋笑道:
  “你这么一说,我也开始怀疑了,不过她确实是红殊阁安排的探子没错,那天我见过她的,但看她这样子,估计是被吓傻了。”
  旁边的壮汉点了点头,一脸认同道:
  “我也这样觉得,一看就不是个精的。”
  徐沭心中翻了个白眼,但碍于这几个男人的实力,只是对着他们傻笑,无论如何,现在自己是逃出来了,那么接下来就是找红殊阁的人会和,无论怎么样,也得把截亲的事和自己身份暴露的事传达到,不然自己万一坏了什么事,不说自己的处境如何,恐怕自己妹妹的日子也过不下去了。
  “哈哈,对,你们说的对,你们说的都对。”
  她懒得在这个话头上再浪费时间,傻就傻吧,正好让他们放松警惕。
  那几个大汉见她这么说,哄然大笑起来,一个个都在嘲讽现在红殊阁的水准低,徐沭没有跟他们计较这么多,趁着周围人哄笑的劲,她开始环视起周围的环境。
  四周树木环绕,鸟鸣贯耳,地上是坑坑洼洼的泥土,不用想就知道是来到了树林。
  她越看越觉得这里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似的,在哪里见过呢?因为她之前久在闺中的原因,所以她记忆中的场景少的可怜,一下子就想到了这是哪,她记得和摄政王来的时候就是走得这条路,看他们这个走势,难不成是要往桑国王宫赶?可他们一群斐国人为什么要去桑国?
  越想徐沭越觉得不对劲,秀美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