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走出地牢时,看着手上的血迹,桑惊鸿只感觉一阵的发怵,曾经自己钦佩的师兄蓬头垢面的缩在地牢的一角,说着一些断断续续的话语,但她能听出,那些是自己一直尊敬的师父所做的恶行,曾经鲜衣怒马的少年郎,躺在杂草铺成的地毯上奄奄一息,而她,却只有那不到半柱香的探望时间,就被那些凶神恶煞的士兵轰了出来。
“斐予舟,你好狠的心。”
此时她深深的望了一眼身后暗不见底的地牢,缓缓合上了眼,在睁眼时,眼中是无比的坚定。
正当她对着地牢的门踏出第一步时,几个太医打扮的人从她身边擦肩而过,他们身后还有几个侍女提着重重的饭盒以及一些衣物,而这些桑惊鸿已经没有心情再关心,她只是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只留下一道长长的背影。
“唉,你说,殿下为何对这些罪人还这么关心,还让我等为他们医治,还吩咐下人们天天好吃好喝的侍奉着?”
另一个太医捋了捋胡须,回道:
“你难道不知道?那其中的一人是殿下的挚友,另外一人啊,是二殿下,是殿下的亲弟弟!你说他能不好好照顾他们吗?”
那人点点头,随后向伸处走去。
“阿姐!”
桑惊鸿也不知道为何自己能一路无阻的回到桑国,但她已经没那么多时间去思考这些问题,看着面前环着自己检查的弟弟,她的脸上才多了几分柔情。
“阿尘,近日桑国可有什么异事?我听说你要攻打斐国?”
桑纪尘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的问出这句话,可能是心虚的原因,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一些。
“那个…我也是怕阿姐有危险,所以…所以才出此下策的。”
看着桑纪尘有些许闪躲的眼神,桑惊鸿心中多了几分猜忌。
“阿尘,说实话。”
桑纪尘也不知道为何,在自己姐姐面前总是撒不了慌,可能,这就是血脉压制吧,如是这样想着,他低着头好似认错的小孩。
“好吧,其实是你去和亲那几天,陈扬不知怎得突然身上出现许多莫名的伤痕,正当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时,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说要见他,说是有办法救他,但作为交易,她想要我去攻打斐国,你不是说要让我好好照顾他嘛,再加上我确实是收到了你遇害的消息,就想着去打一打斐国,给他们试些压,所以,真的不是我想攻打斐国,真的…”
听着自己弟弟说出的理由,桑惊鸿只觉得头疼,这孩子,明明是自己想要攻打斐国,还非得铺垫那么多理由,但是,他确实说到了一个关键点,他说有个女人知道解除同心蛊的方法,如果她猜的不错的话…那个人,一定就是红姬了。
“带我去见那个女人。”
桑纪尘一时有些发懵。
“啊?哪个女人?”
刚说完,一个弹指便不轻不重的落在他的头上。
“那个浑身是血的女人。”
桑纪尘不甘的撇撇嘴,不情不愿道:
“哦,那阿姐跟我来。”
跟着桑纪尘,两人一路来到了桑纪尘安放尸傀的假山里,但不同于往常,这里没有了嘶吼声,反而安静的要命。
最后,桑惊鸿在之前关押桑国破的地方看见了那个纤瘦的人儿。
“阿姐,就是她了。”
此时的红姬没了之前的傲气,她耷拉着头,全身无力的垂落着,身上还被人用和桑国破一样的手法栓了起来。
“阿尘,你先回去吧,阿姐有些事情要问清。”
桑纪尘点点头,刚转过身,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身上搜出了几封书信递给了桑惊鸿。
“阿姐,这是从她身上搜到的,你…不要激动。”
说完,桑纪尘担忧的看了桑惊鸿一眼后,便退了出去。
当她再次出来时,已经是黄昏,可她的脑海里仍然回荡着红姬疯癫的话语。
“桑惊鸿,你也没想到吧?自己的母后竟然是被自己的父王害死的。”
“你父王娶她,以及生下你们两个杂种全都是因为你们对他有价值。”
“她可是被当成器具,在枫广、前斐王、还有前黑市主人手中流转。”
“他们将她抽筋拔骨,将她的血当成牵丝引的引子。”
“可你知道吗?你父亲要的利益就仅仅是个城防图,而你的母后竟然为了保全你们选择了妥协?哈哈哈,你说,可不可笑?”
“哦,对了!还有你那个师父,他才是最可笑的人,竟然为了复活你的母后把你当成蛊器,一直以来你的种种不幸都有他的功劳,就为了一个传说中的复活之法,竟然对活人下手,他可真是个好师父啊。”
“桑惊鸿,我警告你,别动我,不然我受的伤会加倍奉还到我的那位男宠身上,我知道,你肯定舍不得任何一个无辜的人死。”
她笑了笑,回道:
“是吗?那你可猜错了,毕竟,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咔嚓。”
是骨头折断的声音。
望着远处的飞燕,她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血痕,眼中没有一丝愧疚之色,反而多了几分愉悦。
随意将手中的信封扔入一旁的池塘后,桑惊鸿满意的离去。
桑纪尘原本还惴惴不安的想着怎么安慰自己的阿姐,可下一秒,当他看见满脸都是血痕的桑惊鸿时,眸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样的阿姐,是他从未见过的。
还未等桑纪尘说话,桑惊鸿先他一步说道:
“阿尘,将你的蛊虫给我。”
什么?他听到了什么?自己的阿姐,竟然管自己要噬魂蛊?那可是十分折磨人的蛊虫,如果控制不住的话,她自己恐怕要遭受更大的反噬,还有可能成为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阿姐,你…”
没等他说完,自己的手腕就被桑惊鸿握住,紧接着,他便感受到胸口处有个东西在往自己手腕处游走。
“阿姐!你…别乱来!”
桑纪尘想要将手腕抽出,但他发现,无论怎样用力,他的手腕都逃不出桑惊鸿的禁锢,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阿姐的可怕,这样满身戾气的阿姐,他竟然…也有一些惧怕了。
在回过神,他虽然额上已经布满汗水,但能明显发觉自己的筋脉被疏通了,浑身是说不出来的轻松,原来…这就是正常人的感觉吗?真舒服啊。
一边感叹着,一边他有些担忧的看向对面的人,看着那人苍白的脸色,桑纪尘担忧道:
“阿姐,你…你没事吧?”
桑惊鸿虽然感觉到身子的沉重,但她仍是摇摇头回道:
“无碍,阿姐还有一些事要办,阿尘能不能借桑国的虎符一用?”
可能是出于姐弟连心,桑纪尘马上就猜出她的想法,立刻从身后的暗格处取出了虎符,交到了桑惊鸿手上。
桑惊鸿接过虎符,对着桑纪尘点了点头,转身便要离去。
“阿姐!”
桑惊鸿转过头,仍是挂着笑意看着桑纪尘。
“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不知是她当时的杀戮气太大,还是她早就知道自己的结局,她只是淡淡回道:
“放心,一定会赢的。”
说罢,便转身快步离开,大殿一时又安静下来,桑纪尘看着那抹身影,小声嘟囔道:
“谁说要你赢了,我只不过是想要你平安,然后回来而已,笨蛋姐姐。”
虽然已经有了一些距离,但桑惊鸿还是听到了桑纪尘的喃喃自语,她嘴边扬起笑意,小声道:
“笨蛋阿尘。”
刚迈出殿门,桑惊鸿便被一道女声叫住。
“公主殿下!你快去看看陈扬,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没了鼻息。”
随着徐沭来到陈扬的住处,她便看到了一脸菜色的陈扬,之所以他会成这样,桑惊鸿当然是知道,但是她此时没有一丝慌张,她只是做到陈扬身旁,随后抓住他的手腕。
直到外面有了一些晚色,桑惊鸿才惊讶的松开手,看着那人仍是没有生气的脸庞,桑惊鸿喃喃自语道: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明明种入了蛊虫,也输了内力,为什么他不会醒呢?”
说罢,她顾不得徐沭的阻拦,疯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