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又开始新一轮的求职生涯。
倒不是被辞退,而是她主动炒了曾家骏。
事情发生的第二天,一切平静如常,安宁微微松了口气,以为曾家骏就此放过了她,谁料,到了第三日,办公室里传出了风言风语,有说她勾引老板未遂,花钱找了几个流氓想给老板个教训,结果偷鸡不着反蚀把米的,也有说她是被某港商在大陆包养的情妇,表面看去冰清玉洁,骨子里却是放荡不堪,更有甚者,一口咬定她是夜总会出台的小姐,一晚上的收入就能抵得上在长宇集团一个月的工资,形容得活灵活现,恍若亲眼所见,实在让她啼笑皆非。
安宁一开始并不在意,清者自清,她从不将流言蜚语放在心上,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仅没有减弱的趋势,反而愈演愈烈,她有些不堪重负。
这一天,安宁肚子有些不舒服,来来回回跑了几趟厕所,却也正因为这样,她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都落进耳中。
“哎,你说安秘书的事儿是真的吗?”陡然听见自己的名字被提及,洗好手正欲离开的安宁又重新跑进隔间,掩上门。
“我觉得不像真的,平时Ivan讲个黄色笑话,她的脸都会红上半天,人家比我们可纯情多了。”说话的是小猪。
“谁知道呢,我也是听来的。”听声音,好像是财务部的Amy,安宁和她不熟,也不敢确定。
“嘿,这事我知道。”是Rose,业务部另一名和小猪平级的助理。
“快说,快说。”几个人都来了兴趣。
Rose故意卖关子,“这……背后说人是非,不太好吧。”
“切,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好心了,爽快点。”
经不起众人的盘问,Rose轻咳一声,“有一次我找安秘书,想请她拿文件给曾总签字,但是她不在座位上,这份文件客户又急需,所以我就想直接找总经理。你们也知道秘书处离总经理办公室仅一道门之隔,我刚想敲门,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透过门缝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也是我好奇,就悄悄凑上去,也就是这样,被我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她顿了顿,被吊起胃口的其他人哪里肯依,一个劲地催问。
“我看到安秘书扑进总经理的怀里,但被他轻轻推开。”
全场一片抽气声。
良久。
“你肯定没看错?”小猪追问,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Rose 不以为然。“我2.5的视力,还能分不清两大活人?”
“啧啧,真是没想到啊。”
“总经理当时还满脸怒容,看样子气得不轻。”
全场又爆发一阵唏嘘声。
Amy 撇嘴,“知人知面不知人,看她平时一本正经的样子,我们全被她迷惑了。”
她们说的带劲,门后的安宁气得浑身发抖。她还奇怪谣言从何而来,今天总算真相大白。
安宁再也按捺不住,用力拉开门,“张小莉,你可以去说书了。”安宁连名带姓地叫她,的确是愤怒到极点。
Rose显然没想到安宁会突然出现,脸色大变,慌忙躲到小猪身后。
“你继续说啊,你编故事的本事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不说了?”安宁怒极反笑,只是一张脸惨白得吓人。
安宁在公司里秉着吃亏未必不是福的原则,和人说话也是柔声细语,小猪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发这么大火,所以说,老实人发起飙来也是很恐怖的。
Rose边赔着笑脸,边往后撤退,安宁一把揪住她,厉声道,“走,我们去见总经理,让他来评理。”
其余几人看大事不妙,慌忙溜之大吉,Rose见无人帮腔,更是吓得腿微微打颤。
安宁力气大得惊人,一路将Rose拖进总经理办公室,沿途同事们纷纷让道,个个抱着看好戏的态度。
“怎么回事?”曾家骏抬头,不紧不慢的问。
“我……”Rose动了动唇,看了眼曾家骏,又闭上嘴。
“你先出去吧。”他朝Rose摆摆手,Rose如获大赦,脚底抹油,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喂……你……”安宁欲追她回来,被曾家骏制止,并不着痕迹地关上门,把好奇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不置可否的目光通通挡在了门外。
“来来来,坐下,有事好好说,何必大动干戈,伤了和气。”曾家骏笑眯眯的,好似形势全在他掌控之中。
安宁死死咬着下唇,Rose在场还可当面对质,现在要怎么和他说。
狡猾如曾家骏又怎会不知安宁在想什么,他要的也就是这个效果。
他身体前倾,安宁骤然警觉,自己太过大意,留在这里的危险比之那天在金碧辉煌有过之而无不及。
“曾总,我先出去了。”
曾家骏在安宁转身前先一步掣住她后脑,将她强行拽入自己怀里。
安宁的惊呼还来不及出声就被封在口中,曾家骏温热的唇轻轻刷过她的唇瓣,安宁想都没想,一掌甩在他得意洋洋的脸上,顿时起了五道掌印。
曾家骏毫不在意地舔了舔唇,仿佛刚品尝过一道绝世美味,似乎还意犹未尽。
安宁拼命用手臂擦着嘴唇,像是吞了苍蝇般恶心。
曾家骏揽住安宁,大言不惭道:“你也不用装清纯少女,你能跟着那小子为什么不能跟我。他给得起你的,我也可以给你。”
“无耻。”安宁大力推开他。
曾家骏神色不变,“只要你答应我,我保证让那些风言风语即刻消失。”
安宁恍然大悟,如果不是他在背后推动,Rose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你真卑鄙。”从小良好的教育,让她骂不出更难听的话。
曾家骏勾了勾唇角,“我只求结果,过程怎样并不重要。”
安宁缓和了一下情绪,忽然微微笑了起来。
“考虑得怎么样?”曾家骏心情极好,似乎胜券在握。
安宁也是笑得惬意从容,忽而脸一板,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曾家骏,我现在正式向你辞职。本姑娘不伺候了。”说完,不再看他一眼,打开门,又“砰”的用力关上,连办公桌都没回,直接扬长而去。
总经理办公室内曾家骏的眸光倏然深沉,手指紧握成拳,直至关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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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小安子,你太温柔了,如果是我,一个耳光怎么够,我要叫他下半辈子只能做太监。”圆缘园内,刘慧听完安宁的叙述,张牙舞爪地说。
安宁咬着吸管,若有所思。
刘慧似乎还不解恨,摩拳擦掌的,“当时我在场就好了,我一定好好收拾他。”
“你不被人收拾就不错了。”姚子安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
“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刘慧不乐意了。
姚子安揉揉她削薄的短发,一下一下整理着,眼中的温柔只有他们二人可以体会,安宁鼻微酸,那些曾经有过的美好记忆在此刻忽然尽数涌上心头。
她重重地掐了下手臂,才把眼中的那点酸涩硬生生地逼退。
刘慧和姚子安的恋情本就是在一番唇枪舌剑后建立起来的,你一言我一语的,打打闹闹,感情倒是越发的牢固。即便是吵架,不出三天也必定和好如初。可自己呢,就算现在想找人吵架,那人,也不知在何处。
看着他们深情对望,安宁愈发的羡慕。
她只能自我解嘲地笑笑,“哎呀,你们两个就刺激我这孤家寡人好了。你们欺负我这又失恋又失业的苦命人,是要遭报应的啊。”
刘慧不满地瞪了她一眼,“你那英雄救美的王子呢?不要告诉我他对你没有一点企图。”
安宁扯扯嘴角,“神经病。”心思却不由自主地飘忽至那天,苏旷对她细心呵护的深夜。
“春天快到了。”刘慧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啊?”姚子安一头的雾水。
刘慧朝着安宁努努嘴,姚子安一眼望去,安宁唇角微上翘,眼底有一抹浓得化不开的甜蜜,怕是连她自个都没觉察到。
相较于寻求第一份工作的艰难,再次踏上求职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