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炽从没有对她讲神魔大战的事,清浅更不可能说,所以青儿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还是紧紧抓着夜幽的衣角,生怕走散,左右这边无人,夜幽抽了抽嘴角,也就随她了。
“夜幽夜幽,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找出口。”
“夜幽夜幽,你来了多久了?”
“不知道时间,也许三天,也许五天?”
“这么久都没出去啊?那你不饿吗?”
“你不会辟谷吗?”
“只有娘亲才会打我屁股。”
“……”
“夜幽夜幽,你怎么不说话了?”
“……闭嘴!”
“哦。”
不知过了多久,青儿一屁股坐在地上,“走不动了,走不动了。”“才走了这么点儿,就累了,果然女子就是矫情。”青儿腿脚是累了,嘴可没累,当即反驳道,“你像个驴一样带着我走了这么久,不也什么都没找到吗?男子又有什么用?”夜幽被她狠呛了一句,气的不轻,“你竟敢说本…..人像头驴,你你你,你知道我是谁吗?若我一怒,伏尸万里!”青儿甩着两只脚放松,翻了个白眼道,“行啦,我娘亲也说过,她放眼整个三界,从无敌手,你们大人能不能少吹点牛?”夜幽伸手对她一掌准备给她点教训,却忘了大荒内无论神力魔力皆不可用,所以这一掌下去,什么都没发生,“嗤”青儿别过脸,假装看远处,但是控制不住嘴角却越咧越大,夜幽气的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你到底走不走了?”休息片刻后,夜幽起身问道,青儿心知得罪了他,生怕他把自己抛下,赶紧应道,“走走走,”随即对他手一伸,“拉我起来!”夜幽从小便是魔界小魔君,身边的人除了敬他,就是怕他,何时有人命令过他,他看着那只手,因在沙子里摸爬滚了许久,显得不再白净,却依然柔软瘦弱,遂起了玩味之心,他拉住青儿的手,用力一拉,青儿不防,便向前冲去,一下子趴在了沙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满脸是沙,夜幽乐的哈哈大笑,青儿爬起来,骂骂咧咧,顾不得擦脸,气的抓起沙子就往他身上扔,这里的红沙又细又散,干燥的抓不起来,反而让她嘴巴里进了不少,她一边“呸呸”的吐沙子,一边追打他,又跑了不少路。
大荒昏昏暗暗,没有日月,也就没有了昼夜之分,但是睡意并不会消失,不知过了多久,青儿觉得自己又累,又饿,又困,反观夜幽,他的脚步也慢了下来,四周的景色仍然没有变化,依然是红沙漫天,“走不动了,太累了,我想睡一会儿。”这回夜幽没有反对,也跟着坐了下来,“这红沙地无边无际,若是想出去,恐怕还要些时日。”青儿捶捶腿,“就光靠咱们这么走吗?”“明天我想想别的办法,哎——你先别睡啊!”青儿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啊—哈,可是我好困,不睡就走不动了。”“你就这么睡了,沙子会把你埋了的。”“那怎么办?”“你把你背后的弓给我。”青儿想都没想,把背在身后的龙吟递给他,他抓了龙吟打量了一下道,“这弓看起来怎么有点眼熟?”这不怪他,大荒内红沙漫天,压制了龙吟的神光,他实在无法把眼前灰扑扑的弓和清浅手上那金光四射的龙吟联系起来,看着困得头一点一点的青儿,他先将龙吟插到地上,又脱下外袍顶在上面,然后取出箭篓里的箭,固定好衣服的几个角,做了一个简易的“帐篷”,青儿满意的点点头,“不错,”随即钻了进去,帐篷很小,只能容下一个人,青儿进去后便躺了下来,夜幽没了外袍,身上只剩一件绛紫色的中衣,他踢了踢青儿,“让一让,我也要进去。”这么多年青儿在山脚的屋子里长大,并没有怎么接触过外人,也就没有“男女大防”这样的概念,听夜幽这么一说,便往里缩了缩,侧着身子,夜幽躺进来后,帐篷里便更挤了,夜幽虽然是魔君,但是不管是兵书还是礼法,都是被从小细细教导过的,这样暧昧的环境,他自然不适,而且青儿躺着是面对他的,他虽然背对青儿, 但是脖子后面能感受到青儿细微的呼吸,犹如一只小猫的手,在他脖颈后面一挠一挠的,所以虽然身体很累了,但是却睡不着了。
他轻轻朝后踢了青儿一下,“转过去睡。”“哦。”青儿嘟嘟嘴,怎么这家伙管这么宽?但是毕竟帐篷是这家伙搭的,便没有反抗,乖乖的转过去了,柔软的发丝又落入夜幽的颈间,挠的他痒痒的,竟让他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他暗骂自己一句,“胡思乱想什么!”强行令自己闭上眼睛休息。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他们一开始还估算时间,到了后来,便不知道了,好在夜幽发现,青儿不吃饭也不会死,她想吃肉吃烤鸡喝鱼汤只不过是因为馋而已,如此便没有性命之忧了,夜幽也能放心的寻找出去之法。
“我们不会永远被困在这里吧?”青儿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些天青儿表现的很坚强,说走就走,说休息就休息,但是明显能感觉到压力,她不想初见那样爱说爱笑了,这几天的相处,让夜幽也把她当成了朋友,毕竟在这里,只有他们二人,也只有他们是彼此的依靠,他们都不敢想,如果没有对方,只有自己一个人,也许早就疯了。
“不会的,天地之间,既然有大荒,就必然有出去之法。”夜幽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也不自信,出去之法终归是有,但是什么时候能找到?他真的不敢确定,“那要找多久?十年?百年?千年?”青儿渐渐有了哭腔,她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爹爹和娘亲找不到我,一定急疯了!”夜幽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顶,“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力的。”青儿开始还只是默默抹泪,一听夜幽开始安慰她,立马由小雨转大雨,眼泪在脸上肆意流淌,青儿张开嘴巴,哇哇大哭,夜幽并不习惯安慰人,但是看她脸上哭的一道一道的,像花猫一般,甚是可怜,又怕她这样大哭岔了气,便伸出手,像安慰孩子一般轻抚她的后背,“没事的,没事的,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