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另一边,经过长达十二小时的飞行后。
  我终于在肯尼亚内罗毕落地。
  相关负责的老师早早候在那里。
  见到我们这群志愿者,他们微笑着过来和我们拥抱握手。
  “辛苦了,志愿者们。”
  从机场出发,我们还需要再坐六个小时的越野车。
  才能抵达最终服务的乡村办事处。
  上了车,我给手机开机。
  这部手机还是周芙昕高中用了三年后淘汰给我的。
  我大学又用了三年。
  屏幕早已裂开,我向爸妈审批换屏费。
  却被直接驳回。
  “屏幕裂了又不是不能用。”
  “修好你又摔了怎么办?”
  一分钟后手机才打开机。
  无数未接来电弹了出来。
  让这个老手机又死机了半天。
  好不容易恢复,我点进去。
  大部分未接来电都是爸妈和哥哥打的。
  其中有一个来自班主任。
  我将爸妈哥哥,还有周芙昕的号码拉黑。
  而后给班主任发去短信。
  “刘老师,感谢您的帮助。”
  “我现在已经顺利落地内罗毕,正在前往办事处的路上。”
  发送后,我又将摄像头对准车窗外的星空。
  这里没有光污染。
  星空比我想象中还要震撼。
  我的心境一下子开阔起来。
  辗转抵达目的地后,带队老师将我们领去宿舍。
  “这里的宿舍条件艰苦,但是很安全!请各位志愿者们放心。”
  “封闭大院外有安保二十四小时值守,项目办公室也在院内。”
  拿到生活物资后,我推开门。
  宿舍是单间。
  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简易衣柜。
  还带独立卫浴。
  条件比我在家里好太多。
  自从我把卧室让给周芙昕后。
  我就永远失去了独立空间。
  我的衣服书籍被妈妈随意地堆在沙发旁的空位。
  想要换衣服只能去卫生间。
  睡觉在沙发上睡。
  写作业也只能趴在茶几上写。
  时间长了,我央求妈妈在客厅给我拉一个小帘子。
  “没外人的时候我就把帘子拉开。求你了妈妈。”
  可妈妈并不同意。
  “拉什么帘子,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做吗?”
  我知道,她其实是享受外人来时,对她和爸爸牺牲我的称赞。
  我的处境越困窘。
  越衬托他们报恩有多诚心。
  客厅的帘子是这样。
  生活费的审批亦是如此。
  好在今后我的人生,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审批了。
  安顿后的第三天,我便投入了工作当中。
  项目给我们分配的任务是走访调研。
  我们需要到偏远村落挨家访谈。
  记录当地女性早婚、家暴和女童失学情况。
  而后将访谈内容整理成报告,上交到联合国妇女署。
  工作不算累。
  只是当地人的苦难总是让我忍不住落泪。
  见我动容,他们都会停下来抱抱我。
  “苦难总会过去的,感谢有你们。”
  我有些羞愧。
  当初选择这个项目,除却想要帮助他人。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我急切地想要逃离原生家庭。
  而到了这里,我得到的远比我付出的要多得多。
  我不再沉溺于往日的痛苦。
  只求自己能够在有限的时间里帮助到更多的人。
  就在我以为日子就将这样按部就班地过下去后。
  我见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