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也抱着咪咪的前爪,腋下还夹着滑板,姿势看起来确实不太美观,听见声音她偏头看过去,小吃摊后面还坐了一个人。
阴天傍晚,没有落日,灰白云层慢慢变成铅灰,天际线与地平线在某个瞬间悄悄弥合,城市的路灯还没亮起来,光已经从四面八方撤离。
梁赫京戴着帽子一身黑衣坐在这样的灰暮里,硬朗冷峻的轮廓深邃,漆黑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像是姜也的错觉。
“梁赫京?”她惊讶喊道。
男生眉峰动了动。
“你怎么会在这里?”姜也说完就反应过来了,难怪她刚刚看着这个摊子眼熟,其实本来就是他们家的,“你在这里帮你妈看摊子,周末不上课?”
学校周末就高三和竞赛上课,小吃街没什么生意,柳梅周末会换个地方摆摊,这里人流量还可以。
梁赫京只淡淡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不上。”
咪咪看主人跟别人聊起来了,从姜也身上下来,继续啃地上骨头,姜也看了是一根牛棒骨,旁边放着咪咪的嘴套,“你给咪咪的骨头?”
梁赫京还是不能理解这么大一条狗叫咪咪,回应的嗯了声。
关叔今天出了些问题,幸好关宇宁下午回去的早打了120跟邻居一起把人送到医院去了,医院给柳梅打电话,来不及收摊,梁赫京正好在附近送货就过来帮忙看着,让柳梅先过去。
来的路上就碰到了这条狗,也不知道它主人在哪里,反正跟着梁赫京就过来了,到了摊位,就拿他那个嘴筒子拱他腿,还流了一地的口水。
姜也没来之前隔壁有个买宠物零食的小摊主,这里公园遛狗的多,生意还不错,这狗看着零食嘴馋,反正就是讹上梁赫京了,为了不让它口水打湿裤子,梁赫京在摊主那里买了个骨头给它啃。
然后姜也就过来了。
梁赫京想难怪这狗喜欢赖上别人,跟它主人挺像的。
姜也还想说话,江路川电话打过来了,他说给钱给保安室大叔看了监控,看到狗往东门跑了,姜也看了梁赫京一眼,对方没看她,在他眼里她还没有她的狗来的有吸引力。
于是在电话里说她找到了,这里不需要他了,让江路川回学校,江路川找她要位置,说他弄丢的狗,他必须亲眼看到才安心。
姜也报了位置,江路川说马上就过来。
打完电话,不管怎么样,姜也还是给梁赫京说了声谢谢,后者对看着她腿上到的伤皱起眉:“受伤了?”
姜也跟着他视线看向自己的腿,她今天练滑板穿是一条浅色的工装裤,先前江路川带着她训练的时候一直有穿着护具,后头自己去滑嫌碍事就给脱了,现在膝盖的位置已经染红了裤子,刚刚急着找咪咪,忘了自己摔过这回事,现在更是火辣辣的疼。
裤腿挽起来,膝盖连着下面那块皮擦破流血,皮肤很白看起来就更加触目惊心,姜也痛到嘶气,下意识说:“梁赫京,我好疼啊。”
梁赫京脸色也有些不好,他站起来让姜也坐好,然后快步过了马路进了路边一家药店。
姜也从小没吃过苦更没受什么伤,皮薄一掐就红,受不了疼,有点娇气,梁赫京提着棉签碘伏回来的时候,女生眼眶红红的,略带稚气却很漂亮的脸正楚楚可怜的仰头望着他。
男生眸色深了深,喉头滚动了下,然后若无其事的从她脸上移开:“很疼?”
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落在姜也耳朵里仿佛是对她的质疑,以为她装的,瞪大眼睛说道:“废话,不信你去摔一下试试?”
梁赫京不说话了,熟练的拆开棉签,把碘伏倒在上面,姜也还在担心她腿上会不会留疤,她要去医院,又质疑梁赫京会不会,话太多了,梁赫京本来要开口让她忍一下,后来也一句话没说的将棉签摁上去,一点准备机会都没给她留。
姜也痛到几乎失声,手紧紧抓住梁赫京的手臂,企图起到一点缓解的疼痛,但他手臂硬邦邦的,甚至在消毒过后几乎是用甩的动作把她手甩开也不为过,好像她是什么垃圾东西,唯恐避之不及沾染上分毫。
咪咪听到主人的惨叫,在旁边急的团团转,梁赫京避开的动作太明显,姜也有瞬间错愕,甚至忘了疼痛,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他。
梁赫京眉头更深了,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反而站的很远,江路川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打破尴尬气氛,“姜小姐。”
江路川手里也拎着药店的袋子,但不是同一家,开之前他特意去了药店买的,所以耽搁了一点时间,他看了看梁赫京,这个男人他认识,国庆假期间给送姜也回去那回,在工地前看到过这个男的跟一个女人一起,当时他那个女人说不认识姜也。
没想到这么巧又碰上了看,看到姜也膝盖上已经处理过的伤口还有旁边摊开的棉签纱布,江路川立马反应过来说:“伤口已经处理过了吗,谢谢你。”
梁赫京只是淡淡扫了江路川一眼,他也认出这是那天晚上姜也喝多带回家的男生,接着便去收拾摊位,收摊了。
江路川只觉得这个人性子真冷,但因为那张脸也在心里隐隐升起一股危险,然后在姜也面前蹲下来轻声说:“伤口有点严重,要去医院吗,还疼吗?”
姜也垂着眼没声音,江路川轻轻靠近对着伤口吹了吹,梁赫京虽然在收东西,但也不是全然没有关注这两个人,余光瞥见江路川这么亲密的动作,脸色沉了沉。
姜也反应过来后,就把裤腿放下来了,江路川紧接着说:“今天的事都怪我,我就不该让你一个人去滑滑板,我送你回家吧?”
梁赫京这时走过来,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两个人,冷冰冰的吐出两个字:“凳子。”
姜也屁股底下还坐着梁赫京摊位上的凳子,现在他连坐都不让她坐了,姜也心里本来就对梁贺京刚刚甩开他的动作生气,现在更是冷下了脸,但还在坐着没动,只是冷冷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