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路川站在旁边看着,刚刚补的牙齿微微发酸。他听这群人隐晦说过,知道谢清延的父亲是他们婺江一把手,以后还会升更大的官。
这群人里面,他身份最高贵,却最没有架子,对大小姐好,跟大小姐挺配的,他看着脚下去年姜也逛商场,顺便也给他买的一双鞋。
平时他都放在宿舍里舍不得穿,今天知道姜也要过来玩,才穿出来,他最贵的这双鞋都抵不过人家随随便便开的一瓶酒。
羡慕,但没什么可嫉妒的。
是谢清延先看到的梁赫京,“那是不是梁赫京?”
姜也听到这个名字,条件反射的看过去,虽然酒吧灯光五颜六色的,照的人一会蓝一会红,但梁赫京长得高,小半年不见,那张脸好像更帅了,黑色短袖外头是件蓝色反光背心,上头还写着某某平台的代驾。
姜也:“……”
李纪尧等人也看了过去,“我去,他不是在海京读大学吗,怎么又干上代驾了?”
“上高中在食堂打饭给他妈摆摊,现在上还是这副穷酸样,要我说学习成绩好也不顶用,将来还是给人打工的。”
“谁敢坐他开的车,被撞了都没钱赔。”最后这句话是李纪尧说的,他之前喜欢的好几个女生,都喜欢梁赫京,倒不是喜不喜欢这事儿,主要是面子上挂不住,这仇恨就越积越深,看到不骂几句,心里就难受。
姜也没忍住把牌扔到了李纪尧脸上,倒是不痛,李纪尧不高兴,眉毛一横,“大小姐,姜公主,梁赫京是救过你命吗,怎么老替他打抱不平?”
谢清延这时说道:“梁赫京给她补过课,我还请教过他竞赛题,我们是朋友,你对他放尊重点。”
李纪尧表情简直跟吃了一只几条腿还在动的生蟑螂一样难受,想发作,但在婺江谁惹得起谢清延的市长爹。
脸颊腮帮鼓了鼓,忍了忍说,“既然是朋友,那我们请他过来喝杯酒总可以吧?”
谢清延觉得不妥,梁赫京明显是在上班,但是李纪尧已经过去了。
酒吧很吵,喝了大概两三个卡座的距离,李纪尧同他说话,还没有指是哪个卡座,梁赫京就已经朝姜也他们看过来,在谢清延搭在她身后的那只手扫了眼。
明明知道这么暗的灯光下,都没有他身上的反光条纹亮,他都不一定看到坐在里面的自己,姜也就是莫名心脏狠狠跳了下。
梁赫京嘴唇动了动,李纪尧面上终于笑了下,抬手想好哥俩的搭梁赫京的肩膀,却被他轻轻躲了过去。
李纪尧心里骂了句,死穷鬼,在清高什么。
梁赫京跟着李纪尧过来了,他跟谢清延微微颔首打招呼,视线在姜也身上飘了下,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姜也皱眉,“他什么意思?没看到自己。”
而且她前两天还问他什么事情回婺江,她找他出来玩,他就回了个忙。
呵,男人。
李纪尧已经倒满了一杯伏特加,梁赫京冷淡的说,“我一会要开车,以水代酒。”
然后扫码找江路川买了一瓶矿泉水,酒吧里的水比酒还宰人,一瓶二十,他也是舍得。
江路川转头就去吧台拿了瓶怡宝过来,梁赫京还非常淡定的拧了瓶盖跟李纪尧碰杯,后者脸都快被气扭曲了。
李纪尧砰一声把酒杯一摔,“梁赫京,给你脸你不要是吧?”
姜也身体有瞬间坐直,想说什么,最后想起梁赫京连眼神都不落在她身上,又忍了下去。
谢清延斥责的看向,“李纪尧。”
李纪尧,“谢清延,就他这态度,你还真当他是朋友?”
谢清延略带歉意的看向梁赫京,“抱歉,我朋友喝多了,没有耽误你上班吧?”
“没。”梁赫京说,“我还有一单,先走了。”
谢清延坐镇,李纪尧不好拦梁赫京。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和她说话,姜也脸简直比李纪尧都黑。
不知道是谁提他不是干代驾吗,他们待会下单,点名要梁赫京,想整他易如反掌。
这群人各个都是有钱有势,梁赫京那反光背心上面都写着是某某平台,想指定个还不容易吗?
谢清延又要说什么,李纪尧双手合十,“哥,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这不也是给他多赚点钱的机会吗,这一点也不过分吧?”
姜也一口一口喝着,谢清延不好再说李纪尧的事,就让她少喝点。
一点的时候,谢清延就带着姜也回去,他们两个走,这场子也就散了。李纪尧通过平台跟梁赫京联系,出去的时候,果然看见梁赫京在酒吧门口的车旁边等着。
看到是他们叫的代驾,梁赫京眉头微微皱了下,李纪尧当作不知道一样,哟了声,“这不是我们高考状元吗,刚刚不是走挺快,怎么又碰到了。”
说着把钥匙扔过去,梁赫京想了想接住,下一秒,又一把钥匙飞来,他下意识去接,然后看过去。
谢清延家里车就停在李纪尧旁边,姜也站在车旁,抱着手臂冷冷看着他,她刚刚抢了司机的车钥匙。
梁赫京心里明白,刚刚在里头故意忽视了大小姐,她现在不爽,他故意对着李纪尧说,“两把钥匙,我开哪个车?”
李纪尧又头疼,这公主还真是。
谢清延让司机先去拿李纪尧车上,出声:“你开我们的车吧,正好我有些学习上的事,想请教你。”
这不过是个借口,谢清延要是需要,连一流学校的名师都能来给他讲题,姜也把车钥匙扔过去,他有点惊讶,但也确实不想让李纪尧他们为难梁赫京。
因为那时候,谢清延真没把梁赫京当成情敌,确切地说没当回事,只是觉得他挺不容易,李纪尧总说他是老好人。
梁赫京比他们大,早就拿驾照了,姜也还坐过他开的摩托车,他会挺多的。
一路上,都是谢清延在跟梁赫京说话,说竞赛题,说学校跟出国。
姜也坐在后面,没有出声,谢清延注意到她今晚话格外少,摸了摸她头柔声问:“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喝多了头疼?”
姜也抬眼,梁赫京也从后视镜里面看过来,在一瞬的街边路灯照进来时,她撞进了那双黑沉的眼睛里。
谁也没有躲。
谢清延疑惑的“嗯?”了声。
少顷,车厢里又暗下去,姜也挪开视线,明明空调开的很足,脸却有点热,她轻声回谢清延,“没事,没喝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