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淑妃,你是在质疑朕的仪容吗?”
  “难道朕身上的龙袍,你还看不见吗?”
  萧彻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阶下的淑妃。
  淑妃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石阶上。
  “陛、陛下......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她语无伦次,眼神惊恐:
  “可您......您分明只穿了中衣啊!那件龙袍根本......”
  “住口!”
  我猛挣脱了刽子手,接着双膝跪地。
  “吾皇万岁万万岁!”
  “陛下龙威浩荡,九条金龙盘旋于身,祥云环绕,紫气东来!”
  “臣妾早已言明,愚钝浅薄、包藏祸心之人见之为空!”
  “淑妃娘娘口口声声说陛下只着中衣,难道娘娘承认自己心怀叵测,见不得大夏皇威浩荡吗?!”
  淑妃气得脸色惨白:
  “沈青瓷你血口喷人!大家长了眼睛都看得见,满朝文武谁看见金龙了?!”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文武百官:
  “诸位大人!你们难道也看见龙袍了不成?!”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目光落在萧彻那身白色中衣上,神情越发古怪。
  一名御史忍不住出列:
  “陛下,臣等并未看见什么金龙,分明只有——”
  “只有什么?”
  萧彻淡淡开口,目光扫过阶下百官。
  “朕亲眼得见的龙袍,到了诸卿眼里,竟成了虚妄?”
  那御史喉头一梗,下意识看向姜丞相。
  萧彻将这一眼尽收眼底,忽然笑了。
  “朕尚未开口,丞相便能让贵妃御前调动刀斧,吹罚朕的嫔妃。如今朕问一句话,御史也要先看丞相的意思。”
  “怎么,诸卿的忠心,都给了姜家?”
  大殿骤然一静。
  方才还跃跃欲试的几个官员,立刻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跪在阶下,后背发凉。
  萧彻哪里是在问龙袍?
  他分明是在借这只空匣,逼满朝文武表态!
  姜丞相脸色骤变,连忙俯身:
  “陛下明鉴!老臣方才急于维护国体,绝无僭越之意!”
  “是么?”
  萧彻垂眸看着他。
  “那丞相便替朕看看,这身龙袍,可合帝王体统?”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姜丞相身上。
  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出声。
  此刻若再带着百官,当众指斥皇帝荒唐,那句“忠心都给了姜家”,便真有了着落。
  尤其,北狄使臣还在一旁看着。
  姜丞相攥紧玉笏,终于重重跪下。
  “老臣......看见了。”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后半句话:
  “陛下金龙加身,龙袍庄严,自然合乎帝王体统!”
  淑妃猛地抬头:
  “父亲!”
  姜丞相额角青筋直跳,却连看也没看她。
  萧彻转向那名御史。
  “你呢?”
  御史脸色煞白,扑通跪倒:
  “臣方才站得远,未曾看清!如今细看,确有九爪腾云之势!”
  “诸卿也都看见了?”
  这一次,再无人敢迟疑。
  乌压压的朝臣接连跪下,争先恐后地应声:
  “臣看见了!”
  “龙袍天成,实乃祥瑞!”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一层高过一层,压住了淑妃尚未出口的辩驳。
  我垂下眼,掌心全是冷汗。
  一件不存在的龙袍,竟真让满朝文武替它绣齐了针脚。
  淑妃瘫坐在石阶上,脸色灰败。
  然而,百官还未直起腰,人群中忽然爆出一声狂笑。
  北狄使臣大步跨出,指着萧彻身上的白色中衣:
  “哈哈哈哈!你们怕大夏皇帝,我们可不怕!”
  “明明只穿了一件中衣,哪里来的九爪龙袍?”
  “满朝大臣睁眼说瞎话,莫非这就是大夏的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