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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朝会那天,天光微熹。
  太和殿前的白玉石阶上结着厚厚的白霜,刺骨的寒风卷着龙旗猎猎作响。
  百官肃立,殿内殿外一片肃杀。
  我被两名侍卫粗暴地推搡着,直接押跪在太和殿前的空地上。
  这两天我曾试着出宫,可却被淑妃带人逼了回来。
  从此更是严加看管。
  周围文武百官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这就是那个狂妄无礼的沈答应?”
  “听说拿了个空盒子骗陛下,说是神仙衣裳!”
  “真是荒唐透顶,今日北狄使臣在此,若失了国体,此女万死难辞其咎!”
  淑妃盛装打扮,眼带嘲弄地俯视着我。
  她的身旁,站着那位须发皆白、权倾朝野的姜丞相——淑妃的亲爹。
  姜丞相跨步出列,手持玉笏,声音洪亮:
  “陛下!吉时已到,请陛下更换龙袍升座!”
  “老臣听闻沈答应耗费心血,织造灵宝龙袍以祈天佑,今日百官齐聚,外邦来朝,正当请出龙袍验看真伪!”
  礼部尚书立刻随声附和:
  “丞相所言极是,若无此物,便是欺君罔上,按律当诛!”
  数十名姜派官员齐刷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
  “请陛下验服,以正国法!”
  铺天盖地的声浪压向龙椅。
  高台之上,赵德全捧着那只紫檀木匣,颤颤巍巍地走上前。
  淑妃迫不及待地快步走上大殿前阶,指着木匣厉声道:
  “赵总管,打开!让文武百官和北狄使臣好好看看,这所谓的神仙龙袍到底是何等模样!”
  赵德全看了一眼身后的明黄帷幕,咬了咬牙,啪的一声掀开了木匣。
  空无一物。
  金黄色的锦缎内衬上,空空荡荡。
  “空的!真是空的!”
  “竟然真的连一根线都没有!”
  北狄使臣发出刺耳的嘲笑声,操着生硬的中原话高声讥讽:
  “大夏皇帝难道要穿空气面见我们大汗的使者吗?真是天下奇闻!”
  姜丞相面露狠厉之色:
  “沈氏空匣戏君,竟敢在外邦使臣面前辱没国体!”
  他转向淑妃,拱手道:
  “此女出自后宫,还请娘娘先行管束,待陛下升座,再请圣裁!”
  淑妃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沈常在御前失仪,杖责八十!来人,给本宫按住她!”
  两个粗使太监应声上前,扭住我的胳膊,将我按伏在石阶旁。
  另一个太监提着刑杖,快步走来。
  淑妃俯下身,压低声音:
  “贱人,本宫暂且留着你的命。”
  “你不是能编吗?这八十杖下去,本宫倒要看看,你还有没有力气开口!”
  我肩背被压得生疼,仍咬牙抬起头:
  “龙袍是献给陛下穿的,又不是供在匣子里看的。如今匣子空了,娘娘怎知不是已送去御前,候着陛下更衣?”
  “巧言令色!”淑妃冷笑,“方才满朝文武都瞧见了,你还敢狡辩?”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陛下尚未升座,娘娘便急着打坏献衣之人。待会儿陛下问起龙袍,谁来回话?”
  淑妃神色一滞。
  姜丞相沉声道:
  “娘娘责罚的是她当众失仪,与吉服真假无关。沈常在,你莫要攀扯圣驾,逃避责罚!”
  好一个无关。
  他们分明是怕我再开口,想先打得我说不出话!
  淑妃直起身,厉声催促:
  “还愣着做什么?打!”
  执杖太监举起刑杖,我被死死按住,连挣扎都不能,后背瞬间绷紧。
  “住手。”
  明黄帷幕后,忽然传来一道冷沉的声音。
  刑杖猛地停在半空。
  方才还窃窃私语的百官瞬间噤声,姜丞相也变了脸色,躬身退开。
  赵德全慌忙合上木匣,交给身旁的小太监,转身跪迎:
  “恭迎陛下——!”
  两侧宫人缓缓挑起帷幕。
  萧彻头戴冕冠,神色冷峻,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出来。
  所有人在看清他身上的那一刻,都愣住了。
  淑妃脸上的得意彻底僵住,嘴唇哆嗦:
  “陛......陛下?您......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