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已入了秋,但‘秋老虎’还是很热,刘备等人又在日头下赶了小半天的路,额头上、脸上全汗涔涔的。
出了安喜,进入卢奴县,沿着官道走了一段,便见到了间亭舍。
刘备勒住了坐骑,拽着袖子擦了下汗水,回头看了几眼,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关张、简雍对视一眼,也都跟着大笑起来。
刘备回过头,看着身后同样乐不可支的几人,笑着道:“眼下已离了安喜,我等弟兄无恙矣。”
张飞策马上前,握着马缰拱手道:“大哥,你这手火烧库房真是太绝了!”
“那一把火下去,准保整个库房都烧的干干净净。”
刘备笑着摇摇头,心有余悸,道:“你们前面迟迟不见动静,可是把我吓得够呛,唯恐你们漏了马脚,被那高洪看出了情况。”
张飞歪着头,抱怨道:“大哥,你这说的,我们哪有那么不堪?”
刘备一笑,道歉道:“是是是,是我说话不周,还请益德莫要见怪。”
张飞咧嘴大笑:“那光道歉可不行,得请吃酒,这我可一直记着呢。”
几人对视一眼,再度大笑起来。
笑罢,刘备看向简雍,问道:“宪和,今天的事,你们是怎么做的?”
“为何会比预期慢这么多,还有那高洪又是什么情况?”
简雍点头:“今日之事,的确比原本的计划的迟了些,但非是我等拖延,而是中途生了些变化。”
他跟关张二人对视一眼,继续道:“原本按兄长的计划,我等收缴缣帛时,当有二十匹马以压阵,威慑豪右。”
“只是昨夜,在听完兄长的全盘计划后,我跟关张兄弟商量了一下,改了主意。”
“把那原计划二十匹压阵的马,还是继续改做马车。”
“结果今天豪右这边出了点状况,这几家不仅不愿交出缣帛,甚至以私兵拒之!”
“这时那高洪正好赶过来,我灵机一动,拿兄长之前说的话鼓动了一下,那高洪果然上套。”
“借着督邮使者,跟新刺史的威势,这些豪右最终还是没敢轻举妄动。”
说着,简雍也笑了起来,道:“我也没想到那高洪竟如此之贪,后面又给部分豪右之人强行定罪,继续强索缣帛。”
刘备笑着道:“这只怕也是你们怂恿的吧?”
简雍点头,狡黠道:“那高洪既然这么喜欢摆架子,我们又岂有不成全之理?”
“也正因为此,收缴缣帛就慢了不少,但数量也比预期要高不少。”
“多了快两三百。”
刘备点头。
他算是知道为何高洪去驿馆时那么高兴了。
原来是在外面耍足了威风。
也是。
他只是督邮的一个佐吏,平日里谁又会真把他放眼里?
这次却是在人前摆足了官瘾,还借了次朝廷刺史的势,的确很难不亢奋。
刘备又道:“库房那边呢?”
关羽接过话,道:“库房那边比预期还要顺利。”
“那高洪跟着我们跑了六处,整个人被累的精疲力尽,根本没多少心思查看。”
“我们几乎不怎么费心思,就把全部缣帛运出去了。”
“加上秋收刚完,库房里本就堆了不少的草料,火势很容易就引了起来。”
张飞在一旁得意道:“还不止这些。”
简雍笑着接道:“点了火之后,火刚起来,那几个驿卒就发现了,想要救火。”
“我直接让益德派人拦住了,说这是库房重地,闲杂人等不能轻易入内,需得督邮跟县里点头。”
“而在那驿卒去驿馆的路上,我又安排了几辆运送行李出城的马车,把路给堵了。”
“在那驿卒到驿馆时,再派人拦了下来,说‘现在督邮跟县令他们正在里面谈事,不能随意打扰’。”
“让他在外面等通报,等磨蹭了一会后,才让他进去。”
“这一连串磨蹭下来,库房那边的火,已经烧了快大半盏茶的时间了。”
“里面又全是些干草枯枝,那烧的是一个干净。”
他顿了顿,笑意更浓:“也得亏把马都改成了马车,不然只怕还不够装。”
说着,简雍眼底还闪过一抹得意,笑吟吟道:“后面我看马车还有剩,还偷搬了两车粮食。”
“估摸有五六石的样子。”
“这次我们是大获全胜,不仅白得了一千来匹布,连路上的口粮都解
决了。”
“哈哈。”
想到这次的巨大收获,哪怕一向很沉稳的简雍,脸上的笑都是遮不住。
刘备笑着点头。
虽然简雍等人改主意,让这次的风险变大了很多,但从最终的结果来看,无疑是对的。
因为收获更大了!
而且简雍安排的这些事,乍一看之下还很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多少毛病,甚至都可能不会被人提起。
刘备道:“那我就彻底放心了。”
“这次我们不仅全身而退,更是满载而归,大获全胜!”
关羽面露犹豫,迟疑了一下,问道:“兄长,我们这边倒是没什么事,但兄长你呢?”
“眼下库房刚着火,兄长便急匆匆的离开了,只怕督邮跟县令,会立马怀疑到兄长的头上。”
“我们这次做事的确谨慎小心,也没留太多破绽,但此事一旦传出去,终究还是会恶了兄长的名声啊。”
刘备看向关羽,一脸轻松道:“云长,你就莫要为我担心了。”
“这支部曲是我拉起来的,我自该给你们一个体面的交代。”
“而且”他一夹马腹,悠悠的继续向前,“”“这次的事未必能会落到我头上。”
“云长,你可曾听说过一句,时来天地皆同力?”
“这次我们的事,是万般皆顺!”
“你们那边顺利,我这边同样也顺!”
关羽策马跟上,皱眉道:“兄长此话怎讲?”
刘备回头看了一眼,笑了笑:“我的事不急。”
“兄弟们今天累了一天了,先去前面的亭舍歇歇脚,吃点东西。”
“到时细说也不迟。”
关羽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两百来人早已是疲惫不堪,人倦马乏,也是连忙拱手:“兄长所言极是。”
“是该先落脚歇息。”
就在一行人走到亭舍楼前时,张飞突然猛地一拍大腿,“坏了,咱们把世钧兄弟给忘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