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旧日馀烬笔趣阁无弹窗 > 第69章 天黑了, 浓稠的夜
  红发馀烬的一击自然是落空了。
  庞贝不会傻到等攻击接近后再硬扛。
  当发现对方能够察觉到自己真身位置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即刻反击,不是扼杀危险,而是......
  战术撤退!
  毫不尤豫地撤退。
  人贵有自知之明。
  庞贝最大的倚仗就是如梦幻象,抛开幻象,十个庞贝也打不过一个红发馀烬。
  但在幻象里,他可以累死一百个红发馀烬。
  前提是对方看不清他的位置。
  但偏偏红发馀烬找到了他。
  所以当意识到自己再无依仗的时候,庞贝第一时间遁走,甚至连观察确认对方是否真的能发现自己的心思都没有。
  他自诩不是武将,而是谋士,一个真正的谋士就应该躲在幕后运筹惟幄,而不是冲锋陷阵以身犯险。
  也正是这份警剔让他成为了事务局最难对付的对手之一。
  自古文武不分家,一个只崇文不尚武的组织永远走不远,所以现在,谋士要去找武将了。
  庞贝要找的老朋友就在这座监狱里。
  1年前,在一场颇为诡异的魇灾中,永夜门徒与事务局来了一场暗中交锋,双方你来我往,见招拆招,置棋兑子,好不激烈。
  那场交锋自噩梦延续至现实,结果是事务局损失了许多干员,而永夜门徒落网一人!
  没错,从未被活捉过的永夜门徒在事务局的设计下被生擒一人,而那一人此时此刻正被关在昼狱,现实的昼狱!
  一年以来,也不知是否是因为混入昼狱难于登天,永夜门徒竟罕见地没怎么打昼狱的主意。
  而今天,在这场有昼狱存在的梦里,永夜门徒终于动了心思。
  噩梦是可以具现的,尤其是当事人情绪越剧烈,具现的概率便越大。
  徜若这场梦真如庞贝所料,是迟暮的梦,那有什么方法比大闹昼狱更能让一位事务局局长情绪剧烈的呢?
  这里面关着的可都是事务局不愿放出去祸害城市的“灾难之源”,哪怕放跑了一两个,也足以让迟暮着恼上火。
  庞贝要的就是这个。
  他要这场噩梦足够混乱,只有情绪沸腾才能拖大魇灾;
  他要在梦中见一见以前的老朋友,顺便看看是否有可能为下一次的昼狱之行提前做些准备;
  他要让这场梦里的事务局因为昼狱的混乱而过度警剔,这样一来,无论是谁想要快速结束这场梦境,都得付出更多的心思和代价,去靠近那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梦境内核。
  一石三鸟。
  谋士对自己的计策很满意。
  庞贝离开后,以善代恶的监区渐渐安静下来。
  监区大门和侧墙因爆炸而产生的裂缝并未消失,只是恢复了本身的模样。
  那些裂隙远没有庞贝现身时那般夸张,哪有什么恰好是弦月的黑洞,有的只是蔓如蛛网的裂痕。
  红发馀烬皱了皱眉,看向监区大门,他没明白为什么庞贝突然离开了。
  李桑榆还待在牢笼里,哪怕那牢笼早已关不住一个人,但他丝毫没有趁机脱身的意思,只是站在笼中,同样看向监区大门,一脸凝重道:
  “庞贝的目标不是你我,我们只是他顺带想放出去搅局的‘帮手’。
  他真正的目标应该另有其人,今夜,昼狱怕是不会太平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红发馀烬,眼神莫名,唏嘘道:
  “馀悸兄弟,我能看得出你想离开这里。
  你我同为公鸡会弟兄,我忝为会长,本应劝你一句,莫让事务局抓住我公鸡会的痛脚......
  但我知道,有些事是劝不住的。
  你想走便走吧,外面能多一位愿善敢善之士,总归好过刑场上多一具尸体。
  至于我,你也莫劝。
  我有我的坚持。
  一旦我离开这里,哪怕拼上一条性命帮事务局肃清宵小,在迟暮眼里,我也只会是另一种形式的以善代恶。
  他们不会感激行善施援,他们只会警剔在这巨大的善意之后,我是否又藏着什么恶毒的心思。
  我不会落人以把柄。
  我要让迟暮知道,我辈总有人没有放弃善之一字,干为其抛洒热血!”
  李桑榆太聪明了,聪明到把馀烬的话都堵死了。
  李桑榆也太笨了,笨到非要用自己的命向事务局证明他的善里没有掺杂任何目的。
  红发馀烬眼中的李桑榆很别扭,对方明明知道这秩序是偏执的、扭曲的、可笑的,可他仍愿坚持用当下的秩序去发声,去反抗,而不是破坏现有的秩序,在废墟上重建新的秩序。
  红发馀烬从未见过如此“守序”之人,甚至“守序”的有些偏执。
  这是最蠢的方法,企图用偏执唤醒偏执,可徜若偏执能唤醒,又何来偏执一词?
  但不得不承认,这却是最安全的方法,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避免任何人在秩序交替的混乱中受伤,除了他自己。
  李桑榆这是真正的心系海城,心系人民。
  红发馀烬不知该说点什么好,这只是一场梦,李桑榆也不过是一位梦中人,他欣赏对方的热血,却也惋惜对方的不真实。
  徜若这样的人出现在现实,红发馀烬倒不介意与对方交个朋友。
  但现在,抱歉,我的朋友,我得走了。
  原皮目前很安全,红皮也不能出问题。
  红发馀烬没有多说什么,朝着李桑榆点点头,毅然转身从监区大门被炸开的裂隙中钻了出去。
  爆炸令昼狱的电力有些不稳,整个监区走廊的灯时亮时灭,摄象头也垂下不再工作,镜头前的眼睛闭上,被一层近乎透明泛着血丝的薄膜包裹。
  红发馀烬路过的时候,非常想摘下一颗眼球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冲动了几回都被馀烬劝住了。
  “能不能先保命?”
  馀烬恨不能亲自代替红发馀烬先从昼狱里跑出来。
  红发馀烬“嘁”了一声,按下心中冲动,绕过它们,贴紧墙边矮身前行。
  昼狱的监区与监区之间相隔甚远,其他监区不知道,至少以善代恶的监区并没有多少守卫。
  红发馀烬前行了一段时间,绕来绕去,终于找到了整个局域的进出信道。
  他心头一喜,正准备摸索出去,突然就听到一声更大的爆炸轰鸣从远处传来。
  “轰——!!”
  地动山摇,墙断房裂。
  巨响过后,电力彻底瘫痪,整条走廊陷入黑暗,只剩下远处的轰爆和馀波席卷的声音。
  光明正在抽离,进出信道的月光也消失了。
  视野完全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红发馀烬眉头紧蹙,心想不对,爆炸炸毁电力也就算了,怎么还把月亮也炸没了?
  就算月光恰在此时被乌云屏蔽,刚刚爆炸的冲天火光也该照亮一点前路吧,怎么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
  “有问题!”
  他反应过来,心下一紧。
  这当然有问题,但现场最大的问题不是黑暗,而是在周围彻底陷入黑暗的那一刻,红发馀烬的身后,那条长长的走廊上,无数摄象头重新昂起头颅,睁开了眼。
  不知多少道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他的身上,直让人觉得遍体发冷,毛骨悚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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