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红发馀烬的听力被剥夺后,走廊尽头的苏柠檬冷眼瞥视着办公室门口的模仿者,讥讽道:
“昼狱的动静那么大,你不去凑热闹,来这里干什么?
如果你来这里是为了拖住我,那我只能说,你找错了地方。
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说不定这里也有陷阱呢?”
听了这话,办公室门口的苏柠檬嗤笑一声:
“怎么,害怕了?
怕我这儿也有陷阱,所以想用这种方式变相试探顺,便给自己打气?
据我所知,一向以愚人为乐的米罗可没这么胆小。
还是说你在故意恐惧,好借此逢迎你们所推崇的那个什么主?
别装了,我的人被你剥夺了听力,又听不到你说的话,还演什么?”
“......”
走廊尽头的苏柠檬语气一滞,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不厌局长还是那么敏锐,你怎么知道我对你的人动了手?”
办公室门口的苏柠檬冷哼道:
“这么愚蠢的问题下次别问,但凡你晚点动手,露出破绽的一定是你,到时候,你还怎么从他身上汲取恐惧?
废话少说,开门见山吧,米罗。
你来这里无非是想知道我在这场梦里埋下了什么陷阱。
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没有。
没有任何陷阱。
我只是同情吴弓被关押一年,从未有亲友探望,所以给了你们一个机会,在梦里相聚。
你非但不感激我,反而来这里挑衅我,是不是有点不识好歹了?”
走廊尽头的苏柠檬,不,米罗,并未卸去伪装,只是摇头失笑道:
“以我对不厌局长的了解,我并不觉得你会有这么好心。
我一直很好奇事务局是如何知道我们找到了造梦剂的。
是,放贷人利用蜈蚣在海城地下的影响力,下发了很多任务,每个信封里都写着造梦剂的大名,想查很容易,我们也没想过遮掩,毕竟这东西可以掀起海啸般的恐惧。
但问题是,你根本不是从这些信封里知道的,因为迟老爷子离开特情疗养院的时间可远比这些信封现世要早!
我好奇找人去查了一下,发现在我们拿到造梦剂后不久,迟老爷子就被送出了特情疗养院,这不是巧合吧?
你早就开始布局,为的就是引我们入彀。
这次的确是我们大意了,竟在魇灾降临的时候才想明白,你一定是早就知道了什么内情,甚至知晓造梦剂稀少,只能用在关键目标身上,所以才用老爷子当饵,把我们诓了进来。
我们在惦记迟老爷子,你却在惦记我们手里的造梦剂!
呵,我知道你和迟家关系不错,却没想到你竟敢借我们的手为迟老爷子做手术,还选在对我们最有利的市中心。
不得不说,不厌局长好大的魄力。
不过我有个疑问,不厌局长是如何得知我们会在近期甚至是今天动手的?”
办公室门口的苏柠檬瞥了模仿者一眼,面无表情。
走廊尽头的米罗略一思忖,试探道:
“几天前我就听说不厌局长再没现身,别惊讶,我们在事务局有些眼线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不厌局长在永夜门徒里不也有眼线吗?”
说到这,米罗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着苏柠檬的反应。
苏柠檬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端倪。
米罗轻笑一声,自顾自推理道:
“我记得应该是青鸟街魇灾发生后没几天,不厌局长就消失了,如此想来,或许是在那个叫夏桀的‘孩子’身上出了问题。
看来不厌局长对那个孩子的关注远比外界想象的要多。
民众皆以为事务局无能,竟在大街上放跑了一个刚刚觉醒的梦境行者,殊不知那个叫夏桀的孩子能跑掉,说不定是沾了不厌局长的光呢,对吧?
作为海城事务局有史以来最低调的局长,外人只以为不厌局长神神秘秘,却不知不厌局长同样勤勤恳恳。
自上任以来,事必躬亲,所有的魇灾报告和灾后调查报告都会第一时间放在你的案头,供你审阅。
你一定看到了灾后调查组的报告,注意到了那两个调查4组的幸存者,叫做馀烬和汤耀庭的调查员。
魇灾结束后,他们被安排在曙光医院灾后护理,好巧不巧,迟老爷子也被安排在那里,你敢说这不是你的手笔?
或许在魇灾结束之后,你就打上了他们的主意吧。
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划!
不然,怎么吸引那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去医院猎杀最后的目标呢?
小孩子的心思太过直白,有心者一眼就能看透。
事务局动手许久抓不到人,引得上下不满,人人抱怨,但这些目光浅显的大头兵根本不知道,此时他们的局长正在躲在幕后,操从着一双常人看不见的大手,下着一盘让永夜门徒栽跟头的棋。
不厌局长落子精准,在下佩服。
我们的确没能料想到这些巧合竟都是你的布局。
你知道夏桀去往医院后,一定会引得医院安保升级,到时候我们再想接近迟老爷子就难上加难,所以你笃定我们一定会在近期动手。
于是你消失了,不再现身,而是藏进了医院,静静等待我们亲手将那管能够引来魇灾的造梦剂送上门。”
说到这里,米罗忍不住鼓起了掌。
“用我们亲手送上的造梦剂解决迟老爷子的精神问题,此其一;
以迟老爷子为饵,网罗永夜门徒入此彀中,此其二;
若我所记没错,不厌局长自幼师从迟老爷子,你们之间如师如父,似徒似女,感情甚笃,迟老爷子因为精神问题未能进入梦监会拿得一个席位,徜若这次治好了他,那拿回的那一票大概会握在不厌局长的手上吧?
票权即话语。
曾经以票权为妥协上位的不厌局长重得票权,在梦监会的话语权再进一步,此其三。
好个一石三鸟。
放贷人向来自称谋士,但谋士与谋士之间亦有差距。
真该让他来看看,看看不厌局长是如何谋局的。
姜授渔得女如此,姜家后继有人。
怪不得秦次席力排众议也要把你推上来,照我说,姜首席就应该举贤不避亲。
只可惜啊,不厌局长慧极而藏,世人根本不知晓你所做的这一切。
但无妨,这场魇灾过后,我们永夜门徒会帮不厌局长好好宣传一番的。”
“......”
米罗无疑也是个聪明人,虽然发现的晚了一些,但入梦后能将一切线索串联,点出姜不厌布的局,也算是眼光犀利,嗅觉敏锐。
被一个聪明人夸赞,是很多聪明人所追求的东西。
可惜,对于他的赞赏和恭维,苏柠檬依旧面无表情。
她冷漠地瞥视着走廊尽头的米罗,象是在看一场默剧。
一个人再沉稳,再淡定,总不能连一点反应也没有。
米罗见苏柠檬完全无动于衷,皱起了眉头,略一思忖,脸色突然就沉了下去。
他黑着脸,眼中闪过怒意,沉声道:
“姜不厌!
你是不是把我静音了!?”
听不见,根本听不见。
直到看到对方动怒,苏柠檬才挑了挑眉,悠哉道:
“讲完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嘴皮子动这么久也不嫌累。
你不累我都站累了。
可以动手了吗?
你们这些永夜门徒,怎么比事务局还讲流程。”
说话间,苏柠檬褪去外套,活动手脚,在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突然蹬地暴起,猛冲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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