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桀的哭声戛然而止。
剧本好象不是这样的。
他看着黑洞洞的枪口距离自己的额头不过20公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我......我会死吗?”
馀烬安慰道:
“不会。
你是梦境内核,死亡只会打碎这场噩梦,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
小桀顿了顿,强忍着心头恐惧,颤声道:
“那如果我不是梦境内核呢?”
“那就会死。”
“......”
小桀的小脸一垮,哭声再起。
“我不想死,哥哥,我们等等特反小队好不好。
他们是专业的,他们能找到梦境内核,他们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孩子说得没错,以灾后调查组成员的身份贸然开枪,就算找对了梦境内核,事后也少不了一份自述报告和内部流程调查。
虽然不会有什么影响,但程序繁琐至极,这也是他更倾向于在特反小队到来之前,快速用红发馀烬解决魇灾的原因。
可要是万一找错了,导致公民死于魇灾,那哪怕馀家为守护海城填过两条人命,也保不住馀烬当下的工作和自由。
所以衡量再三,馀烬决定再等等。
原皮不能出问题。
梦中时间流逝与现实不同,尽管在他看来梦中已经过去一夜一天,对于现实的特反小队来说,很有可能才接到消息不久,又或者魇灾都还未被发现。
在特反小队来之前,他只需要陪在小桀身边,保证随时能找到人,就算是完成最佳辅助任务。
想到这里,馀烬神情一松,放下了枪。
小桀也松了口气,对方住嘴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病都痊愈了。
他抹干眼中的泪水,对馀烬说了声谢谢,随后又爬到馀烬身边,看着馀烬手里那把涂满了讥笑的左轮,有些兴奋道:
“那个......哥哥,我能摸摸它吗?”
果然,枪支对男孩子的吸引力还是太大了。
馀烬自己也是那个时候过来的,自然懂得满足一个小男孩的小小愿望对他的成长有多重要,所以他想都没想,直接将枪丢给了小桀。
小桀激动地接住,一遍又一遍抚摸着枪身。
“哇,这是左轮吧,真酷!
哥哥,枪上涂的这个笑脸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馀烬摇摇头,又想起了墓园中那个神秘的女人。
小桀见馀烬不肯说,也不在意,而是继续兴奋地问着:
“哥哥,为什么转轮打不开?”
“我不知道。”
“哥哥,这枪能打多远?”
“我不知道。”
“哥哥,这枪怎么开?”
“我不知道。”
“哥哥,你知道什么?”
“我......”
馀烬哽住了,他想说“除了这把枪,我什么都知道一些”。
可话还没说出口,就瞥见刚刚还一脸天真无邪的小桀仿佛突然变了个人,目光戏谑地盯着他,举起了手中的枪。
枪口离馀烬的脑袋不过20公分,象极了之前馀烬瞄准对方的攻守易型。
这一幕太过离谱,以至于馀烬愣了一下,都没反应过来。
而后他就听到小桀冷笑着说道:
“傻了吧唧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你知道自己今天要死了吗?
哈!
蠢货,事务局怎么有你这么蠢的蠢猪。
杀了你,我都不好意思跟他们说自己杀过人。
但没办法,谁让你盯我盯的这么紧。
在特反小队的人来之前,我总要做些布置的,不然怎么把他们一网打尽?
噢噢噢,我喜欢你现在的表情,是不是很震惊,是不是很慌张,是不是害怕了?
啧,带着你的恐惧下地狱去吧。
到了阎王殿,记得报我的名字,夏桀。
永夜门徒......妈的,他们还不让我添加,永夜门徒预备役,夏桀。
拜拜,蠢猪。”
说完,小桀扣动了扳机。
“咔。”
枪口吐出一声为世界按下暂停的空响。
没有硝烟。
没有子弹。
什么都没有。
只有小桀额头滴落的一滴冷汗。
“......”
“......”
画面静止了。
馀烬面无表情,静静看着小桀的脸由嚣张变为惊慌,由惊慌变为恐惧,由恐惧变为不甘,由不甘变为疯狂。
他再次扣动扳机,使劲扣动扳机,不断扣动扳机。
“咔咔咔咔咔咔——”
无论他扣动多少次扳机,这把枪始终吐不出一颗子弹。
那枪上涂满的讥笑就仿佛是为这一刻而准备的,随着小桀越发癫狂,讥笑越发耀眼。
“怎么会!?
怎么会开不出枪呢!
电视上不是这么说的,他们说只要扳动击锤,再开枪就行了!
为什么我开不出枪!?
为什么!?
你哪儿来的枪,你的枪是坏的你知道吗!
不,你根本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这个蠢猪!”
小桀面容扭曲,手指一直扣动,始终没放弃开枪,然而对此,馀烬已经看腻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很蠢,蠢到从未怀疑过一个孩子能对身为陌生人的自己释放出如此大的恶意。
徜若今天带的不是神秘女人送的这把枪,自己或许已经死了。
馀烬自嘲地笑笑。
小桀抬起头,满脸羞恼:“你笑什么?”
馀烬冷冷瞥他一眼。
“我笑我自己。
不是我的活本就不该我干,逞什么能呢?”
话音未落,馀烬整个人气质骤然一变,一抹赤红如野火蔓延,染尽他的发丝,目光也瞬间变得犀利。
他张嘴便是嫌弃:
“嘁,是够蠢的。”
小桀本能感觉到危险,猛地向后退去。
然而已经晚了。
因为就在红发染尽的那一刻,馀烬迅速出手,五指如勾,扣住了小桀的脑袋,将其整个拎起,二话没说就朝着床边的墙壁掼去。
“砰!”
第二天第二场红白烟花。
尸体倒地,血污横流。
但可惜,死的不是小桀,而是小桀的母亲。
夏母的脑袋爆开,脖子也被折断。
就在小桀的头接触到墙壁的那一刻,馀烬明显感受到手底下突然换了一个人。
但他没选择撤力,而是直接将夏母掼死在了墙上。
夏母临死前还在嘶吼,她不住地厉叫,直到声音越来越低。
“......你答应过我......不进来的......为什么做不到......
小桀......我的小桀......
不要让他伤害你......
也别伤害......我的小桀......”
看着瘫软抽搐的尸体,馀烬嫌弃地在床上擦了擦手。
与此同时,卧室门被猛地推开,夏桀看着地上死去的母亲,哀嚎一声:
“不!!!
你杀死了我的玩具!
你该死,你真该死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