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施粥了吗?”小游突然记起了这麽一件事,“听说从年前就开始了,一直到现在还没结束呢。”
  说罢,小游倒还想起的另一件事,家主去了东庄上的温泉歇几日,随行带著如意夫人一位女眷,元宵节前两天才回来,在肚里转了半圈又压下去了,继续道:
  “这样说来,东家也不像看起来那麽无情。”
  高一清无声笑了,原来小游跟他想得一般无二,风擎给人的就是冷漠的感觉,脑中瞬时就浮出风擎那双幽深得有些冰寒的眸子,浑身一个激灵,赶紧甩甩头想把那股寒意甩离身体。
  小游有些疑惑地看著他家少爷奇怪的举动,高一清移开眼假装没看见。
  主仆三个人住在院子晒著冬日难得的好日头,高一清和小游四处瞎扯著,顾婶拿著手绷绣著花听著,偶尔轻笑一声,等到日头升的差不多了,顾婶问二人想吃什麽,就有人来拍门。
  步云院的门不开,若开了必然有事。听到扣环之声,高一清赶紧从高背大椅起来,把铺在身上的冬衣放在椅子上,小游也上前给高一清整整乱了的衣裳,可高一请的发髻早就松得不成型,只能先退回屋里。
  来的是大总管,高一清在屋内就听到大总管一如往常沈稳道:
  “爷刚才庄上回来,庄里的果子现在还长得鲜嫩,就让送些回来,爷心里惦记著家母这儿,特地让送了些过来。”
  高一清知道东庄,京里许多大户人家里在那片儿都有庄子,专门养著温泉暖水,温泉边上少草木,但远些的树果倒是冬日里还绿意颇盛,想来风家是请人费了一番心思的。
  只是高一清怎麽觉得大总管的话听来怎麽那麽别扭,什麽就惦记这家母这儿
  高一清收一!心神,在顾婶和小游道谢之後,大总管道出来意:
  “顾婶子手上功夫巧,要劳你去画几个图样子。”
  “这”顾婶心里千百个主意掠过,大总管也不催促,可屋子里的高一清耐不住了。
  照著大总管先前的意思,这花样子可是风擎要的,是京里哪家姑娘要?只怕是想要顾婶才是真的。
  “大总管请先去,我换身衣裳就去。”顾婶还想再缓缓,大总管却老神在在,道:
  “不急不急,顾婶子不用著急,老奴等等无妨。”
  “哎。”若真是不急,何必一直等著她,顾婶只能应下匆忙进了屋。
  高一清快速地竖了发,在顾婶进屋後,就从堂里出来了。
  “家母安好”,大总管先见了礼,高一清双手作揖还了礼,大总管稍微脾气温和比对顾婶和小游些,“家母进来脸色好了不少。”
  高一清笑笑:“劳总管记挂了,小游去备茶。”
  “不敢劳烦家母,老奴站站就走。”大总管赶紧弯腰陪不是。
  “那也不强求了,日头好站在外头晒晒也好。方才听得总管要图样儿,找个小奴送个话给总管送去就好,哪敢劳烦老管特地过来。”高一清还想挽回一下。
  “老奴跑著一趟无妨,都是给主子办事,自当鞠躬尽瘁。”大总管笑得高深莫测。
  高一清没在大管家这个老狐狸讨到半分好处,顾婶换了一身衣裳出来了,抹了胭脂,发钗坠子都佩戴好了,一番装扮还能依稀见到做姑娘时秀丽的脸庞,顾婶递给高一清一个安抚的笑便跟著大总管出了院子。
  大总管领著顾婶不是去的风擎的居正院,而是去的偏厅,没出步云院前心中还不定,现在反倒少了忐忑。
  顾婶进了偏厅时,风擎正倚在椅上翻账本,偏厅里的窗户都支开来,斜斜的光亮映在地上,一格一格的斑驳排开,厅外一个高脚方凳放著的笼子里正有两只名贵的雀子叽喳鸣脆叫著,风擎挑了个宁静幽深的好地儿。
  作家的话:
  赶在今天结束前发了上来,感谢亲的支持!
  不过这章没啥看点就是了。。。。。
  把顾婶送到厅外,大总管便退了下去,顾婶踩著碎步进了厅:“爷,奴婢给您请安。”
  绿松垂眸站在风擎身後,淡化自己的存在感,风擎翻过一页账册,哗啦声此时听来也不小,顾婶万福的姿势却不敢变动。
  “他都忘了?”风擎虽是在问,听来却又几分了然。
  风擎几番暗示,可高一清却是陷入了庄周之梦一般,不识卿来不识君,每次都露出懵懂疑惑的眼神,让风擎不得不相信这个悲凉的事实。让风擎恼怒地能咬碎一口银牙,好你个高一清,居然敢说忘就忘
  可苦思换来的也只是徒劳罢了,早就该知道,风骨清冷的人怎麽会使这样的无趣的花招。
  风擎的话音刚落,顾婶立马跪下,饶是冬日衣裳穿得厚实,那声“咚”的一声磕在地上听来也让人直皱眉,顾婶俯身额头贴地,模样恭敬:
  “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护得少爷周全,奴婢该死!”
  顾婶连连磕了好几个头,都是声声响的,风擎嘴角的扯出讥讽的笑:
  “的确该死,你有几条命能赔?”
  顾婶跪伏在地上不敢说话,手脚都冰凉了,怕触怒了风擎,要是风擎再狠狠心,她怕今後就没了伺候少爷的机会。
  许久,风擎又问:“他既忘了,他风家族母的身份也不该忘了。”
  这便是在斥责顾婶和小游没把高一清的前尘都细细表明了,让高一清懵懂过这下半身,顾婶的声音闷闷从身下传出:
  “这是少爷的意思,少爷说记起了也是徒增烦恼。”
  风擎听後,直接摔下手中的账本,朗声大笑起来,畅快邪肆里带著些微的悲凉,久久未停,听得教人毛骨悚然。
  顾婶说的自是实情,顾婶当初只开口提到高一清曾嫁与男子,好不容易转醒的高一清
  “好一个徒增烦恼啊。”风擎在说话已平静如常,仿佛刚才大笑得有些癫狂地不是他一般。
  侧厅里安静无声,只厅外的那两只小雀扑翅在笼里嬉闹,日光在这一刻也像静止一般。顾婶想起以前,风擎和她家少爷置气了,最多熬不过一个月,各种手段下总是要他少爷服了软,这回
  “绿松。”风擎看著地上跪著的顾婶,眼神深沈不知道在想什麽。
  绿松得了吩咐,下去把备好的文房四宝拿上来,引著顾婶坐在一边画图样。顾婶一直垂著头,接过绿松添了墨的毛笔,极力克制自己颤抖的手攥紧了笔,绿松道:
  “顾婶子描几个姑娘家喜欢的花样,多些文人风情为好。”
  “诶。”顾婶应下,深吸了几口气才稳了心神,端了身子在桌前一张张细致描画起来。
  金乌西坠,难得的一日的暖阳过了晌午便渐渐微弱下来,顾婶从侧厅里出来有种今日何夕的恍惚感,脚下走得都不太稳当,只是下意识地回到了步云院。
  虚掩著的步云院的门刚被推开,屋里的高一清和小游立马赶了出来,两边就搀著了顾婶往屋里走,顾婶的手还是冰凉的,脸上强打著笑。
  高一清自顾婶走後就心神不宁,莫名的恐慌扰得他坐立不安,现在顾婶回来了,却不知道问什麽。
  “婶婶还没吃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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