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毛贵脸色骤然一沉,心头猛地咯噔一下:“英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英凑近半步,句句戳在要害上:“村长叔,您好好想想!一旦轻易让李强那群人单独在咱们后山翻查,不管那人是不是藏在那里。这个风声传出去,您觉得会传成啥样?!”
“这帽子一旦扣死,咱们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上头会定性咱们村风气不正,周边所有村落都会忌惮疏远!往后村里的姑娘没人敢娶,村里的小伙没人肯嫁,咱们整个村子的名声,全都彻底毁了!”
一番话震得韩毛贵浑身一震,他猛地一拍大腿:“哎呀!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这小子心思歹毒,根本就是冲着咱们全村来的!”
他瞬间乱了阵脚:“那咋办?英子,你说该咋办?”
“立刻集合民兵,全员上山!”韩英眼神锐利,语气斩钉截铁,“绝不能让李强一行人单独在山里转悠!他们存心针对我、针对靠山屯,谁也保不准他们会不会就地栽赃、伪造证据!我们必须跟着盯着,杜绝他们动手脚!”
韩毛贵瞬间醍醐灌顶,连连点头:“对对对!你说得太对了!我马上召集人手!”
说罢他转身就要冲出去喊人,却回头深深盯着韩英,眼神带着几分探究与迟疑:“英子,你老实跟叔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内情?”
韩英神色坦荡,语气平稳从容:“村长叔,您看着我长大,您觉得我是惹大祸的人吗?我从头到尾只是提防李强挟私报复、借机陷害罢了。”
韩毛贵死死盯了她几秒,见她眼神澄澈坦荡,没有半分慌乱闪躲,心中疑虑稍稍压下,重重点头:“好!叔信你!”
片刻之间,村里青壮年民兵迅速集结,手持木棍农具,跟着韩毛贵匆匆往后山赶去。
众人刚走到村口,远处骤然传来一阵喧闹嘈杂的脚步声。
大家齐齐抬头望去,只见李强带着几名随行人员,浩浩荡荡从后山走下。
一行人神色倨傲,为首的李强手里还高高举着一件黑乎乎的破旧外套。
李强快步冲到村口人群中央,目光死死锁着韩英,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狞笑:“证据确凿!韩英,我看你这次还怎么狡辩!”
韩英心头一凛,面上却依旧冷静沉着,淡淡开口:“一件破外套而已,能证明什么?靠山屯后山常年有人上山打猎、砍柴,掉落旧衣物再正常不过。”
“正常?”李强早有准备,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扬手展示给众人,“这是警方登记在案的线索!这件外套,正是命案逃犯孟书文的!你倒是说说,杀人犯的衣服,为什么会出现在你们靠山屯的山上?”
这话一出,围观村民瞬间哗然,纷纷交头接耳。
韩英是真的被气笑了,心底满心荒谬。
她实在想不通,这李强如同疯魔一般,从上次开始,就死死咬着自己不放。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直视着李强,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李同志,你这里是不是不太清醒?”
李强脸色瞬间铁青,厉声质问:“韩英!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韩英摊开双手,当众反问,“全场这么多人,从头到尾,只有你一口咬死这件衣服是孟书文的!只有你笃定我和杀人犯有关系!”
不等他开口反驳,韩英直接强势打断,语速极快,句句堵得他无话可说:“行!我不跟你掰扯衣服的事!就算它真是孟书文的衣服,那又如何?跟我韩英有半毛钱关系?”
“衣服是我给他买的?人是我藏的?案子是我犯的?我连孟书文高矮胖瘦、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这辈子就听过这一个名字!你次次揪着我不放,处处针对,不是存心找茬,又是什么?”
一番利落强硬的回击,直接把李强堵得哑口无言。
他攥着那件破旧外套的手背青筋暴起,浑身气得发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围观村民的风向瞬间逆转,方才的猜忌尽数消散,众人看向李强的眼神,反倒多了几分异样和怀疑,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眼见舆论失控,李强彻底急了,猛地转头看向韩毛贵,厉声逼迫:“韩村长!我要求立刻搜查韩英的家!我怀疑杀人犯就藏在她家中!”
韩毛贵脸色为难,额头布满细汗,还未等他开口作答。
一旁的吴梅花瞬间炸了,大步冲上前护在韩英身前,怒气冲冲:“凭什么随便搜我们家!我们清清白白,没偷没抢,凭什么受这种冤枉气!”
李强满脸不屑,冷笑着抬出名头压人:“现在是命案非常时期,我有权力排查可疑人员、搜查可疑住所!谁敢阻拦,就是包庇凶案,同罪论处!”
“放你娘的狗屁!”吴梅花为母则刚,当场抄起墙角立着的扫帚,“我看你今天谁敢进我家大门!想栽赃我家,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场面瞬间彻底失控,乱作一团。
李强的随行人员见状,立刻上前想要强行推开吴梅花。
村里一众年轻村民看不下去,纷纷上前阻拦,两方人马对峙僵持,火药味十足。
混乱之际,韩英趁机拉着满头冒汗的韩毛贵退到一旁,低声道:“村长叔,您也看见了,他今天就是铁了心要栽赃我。”
韩毛贵一脸焦灼,连连叹气:“英子,这下真闹大了,没法收场了啊……”
就在僵局难解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两道急促的汽车引擎声,轰鸣着冲破村口的喧闹。
众人下意识回头,只见两辆墨绿色吉普车扬尘而来,稳稳停在村口。
车门打开,数名身着制服的公安快步下车,气场凛冽,瞬间压住全场混乱。
“所有人立刻住手!原地站好!”为首的黄贵武面色冷峻,一声厉喝,喧闹的村口瞬间鸦雀无声。
李强见状,眼睛一亮,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撇开众人快步迎上前,语速极快地告状:“黄部长!您来得正好!这个韩英嫌疑极大,涉嫌窝藏命案逃犯,拒不配合调查,还煽动村民阻拦执法!”
可他预想中的撑腰并未到来。
黄贵武直接皱眉打断他,语气冰冷:“李强同志,接到县里通知,此案正式交由公安局、武装部全权接手。你的调查权限即刻终止,立刻停止一切私自行动,马上回县里等候配合调查!”
李强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满脸不敢置信:“什么?不可能!黄部长,你这是偏袒包庇!”
“这是县委王书记的亲自决定。”黄贵武语气淡漠却极具威严,“请你服从组织安排,立刻配合工作。”
李强彻底急红了眼,目光死死盯着韩英:“我不服!她绝对有问题!杀人犯一定藏在她家!我要求搜查!必须搜查!”
就在黄贵武准备强硬带走李强、平息事态时,一直沉默旁观的韩英忽然开口。
“黄叔。”她声音清亮沉稳,穿透全场,“可以搜。”
全场瞬间一静,所有人都愕然看向她。
韩英抬眸,目光坦然扫过围观村民,字字清晰有力:“今天不让他搜,他只会到处造谣生事,说官官相护、说我心虚,没完没了地抹黑我。”
“但我有一个要求。”她转头直指李强一行人,眼神锐利无比,“搜查必须由武装部、公安同志全程负责,杜绝外人插手。他们这群人惯会栽赃陷害,我韩英身正不怕影子歪,敢接受彻查,但绝不肯白白受小人污蔑!”
黄贵武深深看了她一眼,当即点头应允:“好!就按你说的来!”
他立刻挥手安排,武装部工作人员即刻到场,全程监督、接手搜查工作。
李强立在一旁,脸色阴晴不定,又惊又怒,却碍于公安和武装部在场,不敢再肆意撒野,只能死死盯着韩英,眼底满是阴狠不甘。
搜查正式开始。
一众工作人员公事公办,将韩英家里里外外翻查得彻彻底底,地面、炕面、柜底、炕洞,甚至灶台、水缸角落都逐一排查,没有放过任何一处死角。
吴梅花站在院子里,气得眼眶通红,不停抹着委屈的眼泪。
韩英的几个姐姐也是脸色铁青,满心愤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