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忌口的吗?有什么想吃的吗?”韩英扭头看向陆知珩问道。
陆知珩没接菜单,只抬眼看着她笑:“我没有忌口,你常来,你点吧,我都行,不挑。”
韩英也不跟他客气,转手就对服务员说:“来一份锅包肉,一份红烧鲤鱼,再炒个山蘑炒肉,最后来个蛋花汤,对了,再来两碗米饭。”
服务员拿着小本子记下来,走的时候还偷偷往陆知珩身上瞅,毕竟这么英挺的穿军装的小伙子,在镇上可不常见。
菜上得快,锅包肉刚端上来,酸甜的香气就飘了满桌,陆知珩夹了一块尝了,眼睛亮了亮:“味道真不错,比燕市饭店做的还对味儿。”
“那是,这可是咱当地的招牌菜。”韩英夹了一筷子山蘑,“这也是后山采的鲜蘑,你尝尝,城里一般吃不到这么新鲜的。”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陆知珩话不少,给韩英讲燕市的新鲜事,讲他在部队里的训练日常,韩英也听得起劲,偶尔插两句,说说靠山屯的趣事,说到毛球追着野鸡满山跑,把全村的狗都引过去了,陆知珩笑得眼睛都弯了,看着韩英的眼神越来越柔。
韩英也差点被陆知珩的这个笑晃花了眼。
外面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挺直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眼尾的笑意漫出来,像含着温温的春水,韩英握着筷子的手莫名顿了顿,赶紧低下头扒了口米饭,把那点莫名的晃神压下去。
吃完饭结账,韩英抢着掏了钱,一共才花了一块二,她刚赚了朱承军那笔,这点钱实在不算什么。
陆知珩也没跟她抢,只是出了饭店门,拐到供销社的时候,进去拎了两斤水果糖,还有一罐麦乳精,硬塞到韩英的自行车筐里:“你请我吃饭,我给你家里带点东西,总该是应该的,给阿姨和姐姐们吃。”
韩英要推回去,陆知珩就按住车把,看着她说:“我下次还要去你家里找你,总不能空着手,这次先提前带上,一样的。”
他说的认真,韩英也就没再推辞,把东西往上拢了拢,笑着说:“那行,我就不客气了。你说你有话跟我说,现在有空,就在这说呗?”
陆知珩看了看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这儿人多,要不……咱们去河边走走?就在镇外那条河边上,人少。”
韩英点头应了,推着车跟他往镇外走,五月的风一吹,路边的洋槐树落了一地白花,香得醉人,两人走了没一会儿就到了河边,河风吹着芦苇晃,沙沙响,确实安静得很。
陆知珩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韩英,手不自觉攥了攥裤缝,看起来还有点紧张,韩英心里也跟着提了提,不知道他要说啥要紧事。
就见陆知珩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好大决心,开口说:“韩英,其实我是想找你帮我买几颗熊胆的。上次是托了黄部长买的,他说那颗熊胆是从你这里得到了。所以....我想.....”
韩英愣了愣,方才心里那点七上八下的猜测落了空,忍不住笑了出来:“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就是买熊胆啊。刚好上个月我进山的时候碰上一头下山祸害庄稼的黑熊,解决了之后取了胆晾着呢,你要用处我匀你一颗就是,说什么买不买的。”
陆知珩原本还捏着一把汗,见她答应得痛快,松了口气又赶紧说:“那不行,该多少钱我得给你,这东西金贵,是我家里老人要用,不能让你白出。”
“是你家里长辈用啊?”韩英点点头,想起当初黄贵武找她要熊胆时说的话,想来陆知珩家里也不是一般的家庭。
陆知珩却执意要给,掏了五十块钱往她手里塞:“那是两码事,我知道这东西很珍贵。这是定金,事关我家长辈的身体,还要拜托你呢!”
两人推来推去,最后韩英拗不过他,收下了。
“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那能帮我再找点别的东西吗?”陆知珩笑着对她眨眨眼。
韩英听他这么说,笑了:“当然没问题。你还想要什么?”
陆知珩也笑着回道:“我听说这边山里产人参是吗?要是有好的人参,我也想帮家里老人收点。”
韩英仰头想了想,最终笑着答应下来:“这个我家里倒是没有,但是我可以帮你问问村里的老人。也可以去山上帮你找找看。”
陆知珩眼睛一亮,又赶紧说:“那我加倍给钱,这东西可遇不可求,你留着自己用也难得,我……”
“瞧你,又说钱。”韩英笑着打断他,“能不能找着还是两说呢。”
陆知珩看着韩英弯着眼睛笑,阳光落在她发顶,连鬓角的碎发都泛着软绒绒的光,他喉咙动了动,刚才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跟着笑:“是我急了,都听你的。”
风顺着河面吹过来,掀动韩英的衣角,也吹得陆知珩的军装下摆晃了晃,两人站在芦苇边,一时都没说话,只听见河水哗哗响,芦苇叶子擦得沙沙响,倒也不觉得尴尬。
韩英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刚要说些什么,身后就传来喊声:“陆营长,你在这啊,快跟我回去,领导找你呢!”
陆知珩回头应了一声,转过来看着韩英,眼神里带着点遗憾,又藏着点期待:“我得先回去了,那熊胆……我改天忙完了去找你拿行不行?”
“行啊,我回去给你收拾好,你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有。”韩英点头应着,往他身后瞥了一眼那着急的警卫员,“快去吧,别让领导等急了。”
陆知珩应了一声,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冲韩英挥了挥手:“我改天去家里找你!”
韩英笑着挥挥手,看着他笔挺的背影跟着警卫员走远,才低头推着自行车往回走。
风把芦苇花吹得沾了她一裤腿,她拍了拍,摸着车筐里那罐麦乳精和水果糖,心里有点怪怪的,刚才那阵莫名的心跳,到现在还没完全平下去。
她甩了甩头,只当是刚才站久了的缘故,蹬着自行车往靠山屯赶,到家的时候吴梅花正坐在院子里摘菜,看见车筐里的东西,抬头就问:“这是谁给的?你去镇上又乱买东西了?”
“不是买的,是陆知珩给的,说给家里人吃的。”韩英把东西拎下来,拆开糖纸给吴梅花塞了一块奶糖,“就是上次我救的那个解放军,今天在镇上碰见,请他吃了顿饭,人非得给带东西。”
吴梅花含着奶糖,眼睛弯了弯:“就是那个姓陆的小伙子啊?我记得,人长得精神,还懂礼,怪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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