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心点,脚踩那个凸出来的石缝,手抓稳了。”陆知珩不放心,攥着绳子的一头亲自拉住,指尖都绷得发白,“我慢慢放绳,你别急。”
韩英点点头,把猎枪往背上一挎,抓着崖壁上的石缝慢慢往下蹭,小紫貂乖乖缩在她领口,连大气都不敢出。
周围有那么多人,它根本就不敢出来。
崖壁确实陡,风呼呼往裤腿里钻,韩英盯着脚下的落点,一步一步慢慢挪,用了快一刻钟才挪到那块小石台上。
朱承军果然昏过去了,腿断了,肚子饿得扁扁的,身上还有好几处划伤,幸好命大挂在了这石台上。
韩英先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赶紧拿出随身带的绳子,把他拦腰捆紧,又系了个死结绑在自己身上的主绳上,抬头对着上面喊:“拉吧!慢慢往上拉,没事!”
上面听见喊声,立马一块使劲,慢慢把朱承军往上拉,韩英抓着绳子跟着往上攀。
陆知珩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手心全是汗,直到看见韩英的脑袋露出来,才赶紧伸手一把把她拉上来,攥着她的胳膊问:“没蹭伤吧?腿软不软?”
“没事,我经常爬这个,比这陡的都来过。”韩英喘着气,拍拍身上的土,看着已经被抬到平地上的朱承军,“他怎么样?还有气不?”
“有气,就是伤重,得赶紧抬下山。”大伙收拾好东西,抬着两个伤员,顺着小路往山口赶,韩英落在后面。
就见崖边草窠里闪了点什么,她随手扒开一看。
居然是刘长勇的那只鞋,鞋里还卡着半块碎布,往下看深不见底,黑幽幽的看不见底。
看来刘长勇是真掉下去了,这里太深,根本没法下去找,只能等明天再叫人过来看看。
韩英叹了口气,直起腰赶紧追上前面的队伍。
一路急赶,赶到山口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卫生院的救护车早就在山口等着,把田富贵、褚小栓和朱承军都抬上去,直接往县医院开。
黄贵武看见救着了三个,虽然刘长勇没了,可朱承军活着,悬了好几天的心总算落了地,握着韩英的手一个劲谢:“英子,你又救了叔一命啊!”
“应该的,都是同志,哪能见死不救。”韩英笑着说,黄贵武又转头看陆知珩,见他胳膊伤得重,催他赶紧去县医院换药。
陆知珩摇摇头,指着韩英背上的背篓说:“我先送韩英回靠山屯,她腰磕了,背这么沉的东西走不动,我这伤她就能治。”
黄贵武忙着安排剩下的事,挥挥手就让他们走了,陆知珩不由分说接过韩英背上的背篓,往自己肩上一扛,大步跟着韩英往靠山屯走。
山里的夜路凉,陆知珩走在她外侧,替她挡着树棵子上的露水,一路走一路聊。
说起这次的事,韩英才知道朱承军为啥偷偷进山,听完忍不住笑:“他这心气也够高的,就是没那个本事,偏偏爱干危险的事。”
“可不是,回去指定得挨他舅舅一顿骂,这辈子估计都不敢再进山了。”陆知珩笑着,低头看了看她,月光把她的脸照得白白软软,头发梢沾着点草屑。
他心里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吴梅花见到两人都是带着伤回来的,眼眶子立马就红了。
“哎哟我的儿,你们这是跟大山里啥东西撞上了?怎么都挂了彩!”
吴梅花赶紧把人往屋里让,转身就摸出干净的热水壶,又往灶膛里添了干柴,火苗腾地窜起来,“快坐快坐,英子你快把腰上的衣裳撩开我看看,刚才陆营长说你磕在树根上了,有没有青?”
韩英乖乖坐下来,掀起后腰的衣襟,吴梅花凑过去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这都青得发紫了!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还跟着走了那么远的路!”
“你看这多危险啊!以后......要不......”吴梅花欲言又止的想劝韩英以后还是别上山了。
韩英看她娘的意思就知道她要说啥,赶紧解释这是为了找朱承军才受的伤,她自己在这山里五六天一点事都没有。
“哎呦,你可别提那个朱什么的。好好的当他的大少爷不好吗?非要钻老林子干嘛?我听说另一队进山找他的人,也受伤了.......”
韩英听着吴梅花絮絮叨叨,嘴里全是对朱承军的埋怨。
她笑了笑没说话,找出药来要给陆知珩上药。
吴梅花又想劝,可家里其他人更不适合给一个陌生大男人上药。
最后只能默默看着韩英把陆知珩领进了屋子,嘴里一个劲的念叨:小九还小,没事的,没事的。
“你赶紧把衣服脱了,之前的伤是被那猞猁抓的吧?也不知道它爪子上有没有细菌......”
陆知珩将上衣脱下来,转过身背对着韩英,听她嘴里念叨着,他的嘴角也勾了起来。
韩英还是因为自己经常上山,家里的药才准备的齐全点。
“说来也奇怪,那只猞猁应该是跟着我的。之后我肯定要去把它打了,这东西老是躲在暗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窜出来给你一下子。”
韩英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了,下次进山一定要去报仇。
根据她的感觉来看,那玩意儿是盯上她了,就算是为了以后进山的安全,也不能再留着它了。
“你想什么时候去,我跟你一起吧!”陆知珩声音闷闷的,背对着韩英说道。
韩英奇怪的看了眼他的后脑勺,“这个东西可不好抓,你们不是还有任务吗?”
“我看朱承军被折腾成那样,都对打猎念念不忘,我有些好奇,也想试试。”因为陆知珩背对着她,韩英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但她就是觉得有些奇怪。
韩英手里捏着酒精棉,指尖顿了顿,“这有什么好奇的。那大少爷当这是休闲娱乐,当然有心情,要是把这当成养家糊口的工作,可就没那么有意思了。”
陆知珩听韩英这么说,误会她把自己跟朱承军划拉到一拨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一着急就忘了身后的人,猛地转过了身,嘴唇正好擦过一片柔软。
温热的触感撞过来,韩英手里的酒精棉“啪嗒”掉在炕席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陆知珩也愣了,鼻尖还沾着她衣领上的皂角香,眼前就是她微微张开的嘴唇,粉嫩嫩的,带着山里野果似的清甜气。
他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跟人贴得这么近过,心脏“咚咚”跳得快撞破肋骨出来。
女人没有,男人更加没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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