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英心里嘀咕归嘀咕,手上还是端紧了猎枪,顺着狼牙嗅的方向走过去:“大伙都小心点,说不定还有东西藏着。”
众人立刻散开,端着枪围了过去,扒开一丛半人高的茅草,就看见草窠里歪歪扭扭躺着一个人。
那人脸都白得跟纸一样,正是朱承军的狗腿子之一---田富贵。
田富贵胸口破了个大口子,血流得满草地都是,眼睛半睁着,进气少出气多了。
“还有气!快拿绷带过来!”陆知珩赶紧蹲下去探了探鼻息,回头喊人。
韩英也跟着过来,蹲下去按住他的伤口止血,一闻那味道就皱了眉——伤口已经有点发臭,显然是拖了好几天,再晚来一步,这人就没了。
“快把包扎的东西拿给我,得赶紧把血止住,抬出去送医院。”韩英伸手,立马有人把裹着的干净布条递过来,她手脚麻利给朱承军勒紧了止血,又摸出自己剩下的消炎药,全给他敷上,抬头对陆知珩说,“得赶紧走,这里离山口远,再晚真救不活了。”
几个年轻力壮的民兵砍了树干做担架,小心翼翼把朱承军抬起来,一队人匆匆往山口走。
韩英走在陆知珩身边,看着他胳膊上又渗出来的血,忍不住扯了扯他袖子:“你伤口又裂了,等出去了得赶紧重新换药,别不当回事。”
“没事,小伤。”陆知珩低头看她皱着眉的样子,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倒是你,腰磕着了,要不要我帮你背背篓?你这背篓这么沉。”
“不用,我背得动,都是好东西呢。”韩英拍了拍背篓上的蟒皮,小紫貂从衣襟里探出头,冲着陆知珩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附和,惹得前面的民兵都笑了。
韩英站起身四处打量了下,然后看向身边的陆知珩:“你说你们是出来找朱承军的?”
陆知珩点头,声音沉了沉:“对,朱承军跟刘长勇跟田富贵一块进来的,现在只找到田富贵,那两个还没影儿。”
韩英眉头皱起来,指着斜前方一片被踩倒的荒草:“你看那草的方向,是往西边乱石沟去的,那地方沟沟坎坎多,藏野兽,还容易迷路,他们会不会是误走进去了?”
众人一听,立马抬着担架要往那边去,陆知珩拦住了:“不能都去,先派两个人把田富贵送下山,交给卫生院等着,剩下的跟我们去乱石沟找人,免得耽误了救人。”
“你的伤......”陆知珩迟疑的看着她。
虽然找人十分着急,可他不知道韩英到底伤的重不重。
韩英十分干脆的摇了摇头,“我没事,找人要紧。”
那个叫朱承军的大少爷,虽然有些公子哥脾气,可人还不算坏。
能救一命,还是早点找到他吧!
当下分了人,两个健壮小伙抬着田富贵先往山口走,剩下的八个人跟着韩英往乱石沟去,狼牙在前面开道,鼻子贴地不停嗅着。
没走多久就叫了一声,爪子扒出来一只掉在草窠里的帆布包,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几个字,正是他们常用的那种包。
陆知珩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有半块干粮,还有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就写着“朱承军”三个字。
“没错,人确实往这边来了。”陆知珩把包收好,跟着狼牙继续往前走。
越往里走地形越乱,到处都是凸起的大石头,沟底积着不知道多少年的落叶,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膝盖,韩英走在最前面,突然停住脚,指着前面一块大石头底下:“你们看那是不是个人?”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大石头缝里缩着个人,歪着脑袋一动不动,正是褚小栓。
他右腿压在一块落下来的石头底下,人早就昏过去了,伤口烂得发臭,要是再晚来一天,喂野兽都够了。
“快!搬石头!”大伙一拥而上,推开石头把刘长勇拖出来,他还有口气,就是失血过多昏过去了。
韩英照例给他止血包扎,做了个简易担架抬着,现在就剩朱承军和刘长勇还没找着了。
但是经过韩英的简单检查,这个褚小栓这条腿恐怕是保不住了。
太阳慢慢往西边落,林子里的光越来越暗,韩英抬头看了看天,对陆知珩说:“再往前走就是断魂崖了,那地方崖顶平,底下就是深沟,朱承军会不会是跑到那儿去了?”
断魂崖名字听着凶,其实崖顶是片缓坡,长了不少野果树,朱承军那样的公子哥,说不定就是饿了好几天想摘果子,不小心出了事。
大伙咬咬牙,接着往断魂崖走,快到崖顶的时候,狼牙突然对着崖边狂叫,他们的耳边也传来了微弱的呼救声。
大伙心一下子提起来,赶紧快步冲过去,趴在崖边往下看。
就见崖壁中间凸出来一块小小的石台上,歪歪坐着个人,一身城里人的的确良衬衫刮得破破烂烂,脸白得没一点血色,一条腿软塌塌垂着,显然是断了,正是正是找了大半天的朱承军。
他听见上面有人声,才费劲抬起头,眼泪都快出来了,嗓子哑得跟砂纸磨似的:“救我……快救我……刘长勇他掉下去了……”
话音刚落,人就头一歪昏了过去。
“不好,他撑不住了!”一个民兵喊了一声,往下探头看了看,脸都白了,“这崖壁直上直下的,少说有几十丈深,石台就在中间,这怎么下去接人啊?”
确实难办,崖壁连个能踩的树根都少,现在天又快黑了,摸黑下去救人太危险,一个脚滑就跟着一起掉下去。
陆知珩皱着眉解身上的子弹带,就要往腰上绑绳子:“我下去,我练过攀爬,你们在上面把绳子拉住,慢点放我下去就能把他捆上来。”
“不行!你胳膊有伤,刚才折腾一路都流血了,哪有力气爬!”韩英一把拽住他,探头往下看了看,转回头对大伙说,“我熟这个,我下去比他合适,你们把绳子都接起来,我带着绳子下去,把人捆好,你们往上拉就行。”
她不等陆知珩反对,已经动手把背上的背篓卸下来,把最上面的蟒皮豹皮都掏出来轻装,又摸出麻绳接在一起,一头在自己腰上系紧,另一头拴在崖顶一棵老松根上,试了试拉力,足够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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