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陆知珩父母的说话声。
“怎么说人家小韩也是个外人,怎么好意思让人家连着这么多天照顾小珩。你们俩也是不像话,我不在家就不知道帮你们妈妈分担吗?”这是陆知珩的父亲陆建国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破锣嗓音响起:“爸,我不是还上学吗?再说我也不会照顾人啊!”
听到这话,韩英皱了皱眉,心中猜测这应该是陆知珩的弟弟了,听声音应该是正处在变声期。
陆建国沉着脸看向妻子,“你看看你把这孩子惯成什么样子了。小珩像他这个年纪已经进军营了。你再看看人家小韩同志,也比他大不了几岁。”
“你又都怪我吗?有本事你去跟妈说,他要不是你当初非要带小珩进部队,老两口也不至于这样。”
翟云叹了口气,低声说:“这几天也确实多亏了小韩,我也催她回去歇着,可人家说什么都不肯。说真的,我原先还以为……以为她是冲着咱们家的身份来的,给她寄的那封信也存着试探的意思。没想到......”
韩英站在门外,没想到听到了这样一番对话。
看来之前跟陆知珩的交好,被陆母想歪了,毕竟人家的家世在这摆着呢!
虽然,韩英对此一无所知。
韩英站在门外没进去,静静等里头话音落了,才轻轻敲了两下门。
开门的是陆知瑶,见她回来赶紧往里面让:“韩大哥你可回来了,我哥他刚才手指动了一下!我妈正说呢,等着你过来先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是吗?那太好了。”韩英是打心底高兴。
韩英压着怦怦直跳的心快步走到床边,轻声喊他:“陆知珩?你能听见我叫你吗?我是韩英。”
喊了几遍后,韩英真的就看见陆知珩的眼皮果然在轻轻颤动,指尖也微微动了动。
同时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韩英赶紧俯下身,把耳朵凑到他唇边,听见他用气音低低喊了一声:“……小九?”
韩英鼻子猛地一酸,眼泪一下子砸在他手背上,赶紧应道:“我在呢,我在这儿,陆知珩,是我来了。”
陆建国和翟云都惊喜的站了起来,因为太过激动都将凳子碰倒了。
“小珩?!小珩,你真的醒了?”
陆知珩的眼皮又颤了好几下,终于慢慢掀开一条缝,模糊的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韩英带着泪痕的脸上,又低低喊了一声:“小九……”
这一声真真切切,翟云当场就哭了,陆建国也别过脸抹了把眼角,硬挺着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我这就去叫医生。”
听到陆营长醒了,一时之间呼啦啦挤了好几位医生进来。
医生匆匆过来检查了一遍,又捏了捏陆知珩的膝盖,问他有没有知觉,陆知珩动了动腿,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有点……麻,能感觉到。”
医生松了口气,笑着说:“这可真是奇迹,烧退了醒得这么快,知觉也没全丢,后续好好恢复,站起来的可能性很大。”
这话一出来,一屋子人的心都放了大半,韩英悬了这么多天的那颗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没过几分钟,接到消息的院长也一脸喜色的跑了过来。
同时给部队报喜的电话也已经打了过去。
快到中午的时候,院长带着几个部队上的领导进来,对着陆建国夫妇又是道喜又是感慨。
说陆营长是福大命大,接下来好好养着肯定能恢复。
并且告诉他们这次陆知珩的任务完成的很好,部队肯定会给他请功的,职位也能再提一提。
等人都走了,病房里终于清静下来,陆知珩刚醒,还没多少力气,说了两句话就累得闭上眼歇着。
知道陆知珩有很大的希望恢复,陆父陆母也都能松口气。
陆父总共在这待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匆匆忙忙回去部队了。
陆母因为还有工作,所以医院这边正常照顾陆知珩的还是韩英一个人。
只不过不一样的事,从部队领导离开的那天过后,陆知珩的病房外多了两个站岗的小战士。
也是在陆知珩清醒的那天,韩英给家里寄了一封信,将这边的情况大体说了下,并表明暂时可能回不去。
吴梅花接到信,跟几个女儿念叨了好几回。
正好在家的韩佳安听着,低头搅着碗里的玉米糊糊,半天没说一句话,只指尖把瓷碗边抠出了几道白印。
医院这边,韩英依旧每天守着。
陆知珩清醒之后精神一天比一天好,能坐起来靠在床头喝粥了,偶尔也能跟韩英说几句话。
这天韩英喂他吃完饭,让他闭眼休息一下。
陆知珩突然开口:“韩英,我想抱抱你。”
韩英手里的空碗顿了顿,她抬眼看向陆知珩,他靠在白枕头上面色还带着病后的苍白,眼神却亮得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
这些天相处,她天天给他擦身按摩,早碰过不知多少次?
可此刻听见这句“抱抱”,心跳还是一下子乱了章法,砰砰跳得快要跳出来。
她往门口瞟了一眼,走廊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只有窗外的蝉鸣一阵一阵飘进来。
韩英咬了咬唇,微微弯下腰,下一刻就被陆知珩伸出还带着薄茧的手臂轻轻圈住了腰。
他伤在腰上,不敢太用力,却把脸贴在她的心口,动作带着点病后少见的依赖。
“小九,”他声音低哑,闷闷的透过布料传出来,“我刚才醒过来看见你,都以为是在做梦。再被子弹打中的那一刻,我真的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韩英的手僵在半空,慢慢轻轻放在他背上,鼻尖全是他身上消毒水混着淡淡的烟草味。
“好在老天爷对我不薄,我是幸运的。不但捡了条命回来,清醒后还能第一眼看到你。”
韩英听见这话,鼻尖一酸,眼泪又忍不住落下。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哑得厉害:“别胡说,你肯定能好起来。”
陆知珩圈着她的手紧了紧,没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贴了她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
他在以为自己要死了
就算自己喜欢的是男人又怎么样呢?
跟丢掉命比起来,他更加后悔的是临死前没有跟韩英表明自己的心意。
当他睁开眼睛后,看到韩英站在他的病床前,第一反应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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