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英指尖轻轻叩着杯壁,心里那点犹豫烟消云散。
前阵子她总想着,等高考完再跟陆知珩挑明,到时候再对付家里这边的难关,可陆家显然不打算给她这个时间。
那就索性摆到台面上说清楚。
从陈振邦办公室出来,韩英直接回了家,压根没想再去见那个陈德安。
他们以为能把几个姐姐的工作停了,就能拿捏住她了。
此时的韩家,吴梅花和几个女儿都眼巴巴的等着韩英回来,一家人连饭都没吃。
“你们到底是得罪谁了?能有这么大手笔?”沈书言疑惑的问道。
全家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是满脑子疑问。
只有韩佳安坐在角落没说话,她心中隐隐有猜测,可却不敢说出来。
直到韩英回来,所有人齐刷刷的转头看向她。
韩英扫过一屋子焦急的脸,把自行车靠在门边,声音稳得像定海神针:“都别慌,天塌不下来。”
听到韩英这么说,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吴梅花急切的问道:“英子,那这事是咋回事啊?你姐姐们什么时候能回去上班啊?”
“上班暂时可能不行。”韩英刚说完这话,她们的心又都提了起来。
韩英看着她们瞬间绷紧的脸,缓了缓语气:“不是不能恢复,就是得等两天。我想今天这事你们都能看出来,这是有人在针对我们家。我之前去镇上,就是想去确认一下这人是谁。”
“是谁?咱们家也没得罪啥人啊?这是哪个缺了大德的。”吴梅花忍不住破口大骂。
韩英扫了一圈众人,当然看见了韩佳安的不安,轻轻开口:“是陆家,燕市的陆家,陆知珩家。”
这话一出,屋子里瞬间静了,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韩佳安猛地一震,心中的猜测成真,让她脸瞬间白了。
其他人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是,陆家为啥要针对我们啊?”
“是啊!小弟不是还救过他?”
“这是恩将仇报啊!救了个白眼狼。”
“呸!早知道就不该救他。”
满屋子人都在讨伐陆家,吴梅花眨巴着眼睛还没想明白。
她刚要问些什么,一转身就看到了满脸心虚的韩佳安。
电光火石间,吴梅花觉得自己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韩六妮!你个死妮子,前两天去燕市,是不是干什么了!!”
自从她们姐妹改了名字后,吴梅花再也没喊过她们以前的名字了。
可此时气急之下,还是习惯将以前的名字喊了出来。
吴梅花这一嗓子吼出来,韩佳安身子晃了晃,眼泪又掉了下来:“娘,我……我就是去问了陆知珩一句,我不知道会这样啊!我哪想到陆家会这么狠,我没想牵连家里人……”
她说着“噗通”一声跪坐在地上,捂着脸哭:“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大家,我这就去跟他们说,我去跟陆家赔罪,我再也不惦记陆知珩了,让他们把工作还给五姐她们……”
韩英赶紧上前把她扶起来,沉声道:“六姐,这不怪你,跟你没关系,你起来说话。”
“怎么不怪她!”吴梅花气得胸口疼,指着韩佳安的鼻子骂,“我早就跟你说过,别去招惹人家,别去招惹人家,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吧!把一家子都拖下水!”
“娘,真不是六姐的错,”韩英把韩佳安扶到椅子上坐下,转过身看着一屋子惊疑不定的家人。
可现在韩英越是替韩佳安开脱,吴梅花就越是心疼。
她后悔当初自己的一个决定,害了自己最小的女儿。
好在韩英这个小女儿是个有本事的,不但让全家吃饱,还给姐姐姐夫们安排了铁饭碗。
可现在呢?全让这个自私自利的玩意儿给毁了。
越想越气的吴梅花抄起扫帚冲着韩佳安就打了下去。
扫帚劈头盖脸的打在韩佳安的身上。
其他人一看吴梅花是动真格的,慌忙起身去拦。
就连韩佳意都顾不得自己的孩子了,扔在一旁就去帮忙护着六妹。
“你个败家娘们,我打死你。你小弟给你找到镇上那么好的工作,你不知足,整天想着作妖。我打死你算了。”吴梅花骂骂咧咧,气极上头,好几个人都拦不住她。
韩英侧身挡在韩佳安身前,抬手攥住了扫帚柄,力气大得吴梅花挣都挣不动。
“娘,别打了,我说了这事跟六姐没关系。”韩英声音沉得像铁板,“您就算打死六姐,也解决不了问题,先听我把话说完。”
吴梅花喘着粗气,胸口一鼓一鼓的,扫帚柄攥得指节发白:“那你说!!不是她招惹的,人家平白无故断你姐姐们的工作?”
韩英松开扫帚,往后退了半步,站在屋子中间:“行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正好这几天没办法去镇上,你们就都留在家里好好复习。工作和学校的事交给我来解决。”
吴梅花喘着气,瞪着她:“解决解决,你咋解决?那可是燕市的大官,咱们一个小小靠山屯,能斗得过人家?”
韩英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凉白开,抬眼扫过一家人惊疑不定的脸,终于把话挑开了一半:“陆家不是冲六姐来的,是冲我来的。”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都愣住了。
韩佳安忘了哭,红着眼睛抬头看她:“冲你?小九,这……这怎么会冲你?”
韩英喉咙动了动,到底是没把实话说出来:“这个你们就别管了,以后会让你们知道的。你们先听我的,好好在家学习。”
吴梅花手里的扫帚“啪嗒”掉在地上,她看了韩英好几眼。
这么一折腾,谁也没心情吃饭了。
到最后是三个男人去做的饭,主力当然是四姐夫陈卫国。
各怀心思的吃完饭,四姐韩佳意抱着孩子跟陈卫国回家了。
其他人也都回屋看书去了。
韩英坐在椅子上看着油灯晃动的火苗,她在等,等她娘吴梅花来找她。
油灯的光晃得人影忽明忽暗,院子里的夏虫唧唧叫着。
半天,韩英屋子的门才吱呀一声被推开,吴梅花端着一碗凉好的绿豆汤进来,放在韩英面前,没有立刻走,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她对面。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吴梅花的语气还带着刚才发过火后的沙哑,眼神却没了刚才的急火,只剩下担忧,“陆家冲你来的,冲你什么事?我就说上次陆知珩住在家里,看你的眼神就不对,他是不是......”
韩英握着绿豆汤的碗,指尖传来温凉的触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