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珩捏了捏韩英的手腕,哑声笑了:“我跟家里摊牌了。陈德安是我爷爷的警卫员,我听到陈叔为难你的家人就坐不住了。我来北省找你的事,奶奶都知道。那天……”
陆知珩将家里发生的事都告诉了韩英,然后眼神灼灼的看着韩英。
“这么说,在知道你喜欢的是男人后,家里也是有人支持你的?虽然只有你奶奶和小妹两个人。”韩英诧异的问道。
这太难得了,特别是老人家,这个年代思想这么开放吗!
陆知珩笑了笑,“我小妹恐怕不懂什么,完全是因为我是她哥哥。我奶奶......我也没想到,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啊?”
燕市,陆家,翟云不敢置信的瞪着老太太。
“妈!你为什么让知珩去北省,他的伤还没好呢?你怎么能由着他乱来呢?”
“乱来?”陆老太太瞪了儿媳妇一眼,“我孙子从来不会乱来。比起你们这两个不靠谱的父母,我更相信我大孙子。”
“妈,你!”陆建国差点要问他娘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了。
陆建国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去,只搓着手在书房里打转转:“爸,您看看我妈!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帮着知珩往外跑,那小子伤成那样,半路上出点事可怎么办!”
陆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指尖把拐杖头敲得“咚咚”响,脸黑得像能滴出墨来,半天没吭声。
刚才老太太已经把话甩出来了——当初她爹就是受了棒打鸳鸯的苦?她这辈子说什么也不能让孙子走老路。
这话一说出来,满屋子人都哑了。
谁也想不到老太太心里藏着这么一档子事,翟云张着嘴,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来。
“哭什么,喊什么。”陆老爷子终于开了口,喘着粗气捋胡子,“人都跑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派人去追!把人给我截回来!”
“截回来干什么?”陆老太太往太师椅旁边一坐,端起茶盅抿了一口,“截回来关在家里让他跟你怄气?我告诉你们,知珩那性子跟我一样,认准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真逼急了,他敢跟你脱离父子关系,你信不信?”
“我不信!我就不信他真能为了个外人不要家!”翟云尖着嗓子喊,“我是他妈!他身上流的是陆家的血!”
“流陆家的血就能不活了?”陆老太太把茶盅往桌上一放,“之前知珩中弹躺在医院里,是谁没日没夜守着?是谁上山给他找偏方挖药?我问过知珩了,当初要不是小韩,他早就埋在北省的山里了,连命都没了,还谈什么陆家的脸面?”
陆老爷子猛地一震,抬起头看向老太太:“你说……当初知珩能活下来,是靠韩英?”
“不然呢?”陆老太太哼了一声,“人家救了我们陆家一根顶梁柱,你不说领情,还派人去撸人姐姐的工作,换我我也跟你拼命!我看那小韩没做错什么,错就错在咱们知珩,偏偏喜欢上人家,可感情这事,是能拦得住的吗?”
这边陆家闹得鸡飞狗跳,那头县城火车站的治安亭里。
韩英听完陆知珩的话,也忍不住挑了挑眉:“原来你奶奶还有这么一档子往事?怪不得她能想开。”
陆知珩靠在她肩上,烧退了一点,力气也回来了些,指尖顺着她的腰侧慢慢划,声音哑得发痒:“所以现在,家里有奶奶顶着,我也不用急着回去。”
“你还好意思说?”韩英按住他不老实的手,瞪了他一眼,“其实这次我去燕市,也是有话要跟你说。我.......”
韩英见陆知珩这样了,还强撑着跑来北省找她,心里早就软的一塌糊涂。
当即决定要把实情先告诉他,不让他内心再受折磨。
可她刚开了个头,外面就传来刚才那位公安的大喊声:“同志,陆同志。我给你们联系到车了!”
韩英赶紧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起身迎出去:“麻烦同志了,太谢谢了。”
那公安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亭子里还坐着的陆知珩身上,见他脸色确实好看了些,才开口:“刚好有辆去靠山屯方向的运煤车要往那边走,司机跟我们所里熟,愿意捎你们一段,你们赶紧收拾收拾走,晚了遇上盘山道起雾就不好走了。”
这可真是瞌睡递来了枕头,韩英连声道谢,弯腰拎起自己的帆布包,又回去扶陆知珩。
陆知珩攥着她的手慢慢站起来,伤处牵扯得疼,额头又冒了层冷汗,却咬着牙不肯哼一声,整个人大半重量都靠在韩英肩上。
两人跟着公安走到车站后门,果然看见一辆解放牌卡车停在路边。
司机敞着怀蹲在路边抽烟,见人过来了,把烟蒂一踩踩灭,大手一挥:“上来吧!我刚好要送煤到屯子口的砖厂,顺道!”
韩英先把陆知珩扶到驾驶室副驾坐好,又爬上去把帆布包塞到后座,自己挨着驾驶座边挤着坐下。
卡车“轰隆”一声发动,喷出一股黑烟,沿着坑坑洼洼的公路往靠山屯方向开去。
路不平,车颠得厉害,陆知珩一直烧得没完全退,没多大会儿就靠着椅背昏昏欲睡,脑袋却一直往韩英这边歪。
韩英干脆伸手给他垫着肩,让他靠得舒服点,一只手还轻轻按着他伤口的位置,怕颠簸扯得疼。
司机是个话多的,开着车就跟韩英唠:“小伙子这是受伤了?看着像当兵的啊。”
“嗯,是部队的,过来探亲不小心扯到了伤口。”韩英轻声答,怕吵到陆知珩,声音压得低。
司机哦了一声,又笑道:“我就说嘛,这气质一看就是部队出来的。你们靠山屯韩家我知道,这两年你们靠山屯出了个能人啊。我们都听说了,那打猎老厉害了。”
韩英没接话,只笑了笑。
司机也识趣,见人不想多说,就转了话题唠起了县里的八卦。
一路颠颠簸簸,快到傍晚的时候,卡车才停在了靠山屯的屯口。
韩英扶着陆知珩下来,掏了钱给司机,司机说什么都不肯收,摆着手说“顺路的事儿,要什么钱”,踩了油门就扬尘走了。
屯口刚好遇上放学回来的徐小虎、六子和山桃,韩英赶紧喊他们:“小虎,回家喊人去,赶车来接我们。”
小六子眼尖,一眼就看见韩英扶着的人胳膊上还渗着血,吓得嘴里叼的半根野枣都掉了,立马嗷一嗓子:“九哥!这不是那天来咱们屯的那个陆连长吗!!”
“师父,我这就去。”徐小虎也反应过来了,拽着六子就往屯里跑。
(pS:新的一月又开始了!我这书签到卡的也正好哈!哈哈哈!谢谢大家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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