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巴掌声落在院子里，韩佳安捂着火辣辣的脸，不敢置信地看向吴梅花，眼泪掉得更凶了：“娘！你居然打我？就为了他打我？”
吴梅花气得手都在抖，指着她鼻子骂：“我打你是打你嘴里不干不净乱说话！什么抢对象？人家小陆什么时候就是你对象了？什么奸情？什么下贱？这都是你当姐姐该说的话吗？我平时怎么教你的？”
“本来就是！”韩佳安梗着脖子哭，“我亲眼看见他俩抱在一起！娘你被小九迷了心窍，我可没瞎！”
吴梅花差点没被老六给气的背过去，她怎么就生了个这玩意儿。
“娘，你消消气。”站在门口听了半天的韩佳意赶紧上前给老娘拍胸口。
陈卫国站在门口，尴尬的不知道该先迈哪条腿。
刚才徐小虎跑来找他们两口子，说韩英让他们赶紧过去。
韩佳意察觉不对劲，就把孩子留家里了。
不过.....两人赶来以后正好听到最精彩的，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好了六姐，别闹了，你先听我说。”韩英上前一步，挡在吴梅花跟前，看着韩佳安，“你说我抢你对象，这话不对，第一，陆知珩从来没答应过你什么，你们俩从来没处过对象，谈得上抢吗？第二，我跟陆知珩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今天我就把话全说开，你听完再骂我也不迟。”
说着，韩英看了屋里的几个小孩，对徐小虎道：“小虎，你把弟弟妹妹带出去。”
徐小虎立马应着，拽上六子、山桃还有丫丫，几个孩子一溜烟跑出门。
韩英关屋门的时候，看着门口昂着头眼巴巴看着她的几双大眼睛，笑了下：“你们四个要是偷听就在门口听，但是不能往外传。知道吗！”
“啊！”徐小虎和两个丫头懵了。
只有小六子最先反应过来，猛点头答应。
站在门口的陈卫国不敢置信的看着韩英：亲娘来，你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
回去要跟佳意说，他们的孩子坚决不能交给小舅子带。
韩佳安捂着脸站在那儿，眼泪糊了一脸，胸口还一鼓一鼓的喘着气，听见韩英这话，咬着牙往后退了一步：“你说！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韩英抬手松了松领口，迎着一院子人各异的目光，结果她的话再次被吴梅花给堵了回去。
“行了。这件事我来说。但是，我在说之前，老六。”吴梅花看向韩佳安，眼里满是失望：“今天这事不管谁对谁错，说开以后你不再是我吴梅花的闺女。以后你就跟你二姐一样，不要再登我家的门了。当然该给你的嫁妆，我不会少了你的。”
吴梅花这话一出，院子里彻底炸了锅。
韩佳安愣住了，连哭都忘了，好半天才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娘！你真要为了他是非不分了？我可是你亲闺女！你偏心偏到骨头里去了！”
“我偏心？我要是偏心，能养你这么大，供你读书到高中毕业？”
吴梅花胸口起伏，声音发颤，“我今天把话撂在这，不是我不认你，是你那张嘴太伤人，今天这件事说开了，以后我只有七个孩子。其他两个我就当死了。”
这话一说，韩英鼻子一酸，伸手拉了拉吴梅花的袖子：“娘……”
沈书言瞪大眼睛，张大了嘴，他扯了扯陆知珩的袖子：“老陆，你这婆婆够开明的。”
陆知珩瞪了他一眼，一字一顿的说道：“是-丈-母-娘！”
“呵！”沈书言不搭理他。
“你别拦我，今天就得把话说开，省得以后再出幺蛾子。”吴梅花拍了拍韩英的手，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几个闺女，最后落在韩英身上，声音放轻了些，“这事瞒了快二十年了，今天是时候跟你们姐妹几个都说清楚了。”
吴梅花伸手抹了把眼角，慢慢开口：“当年你爹牺牲，消息传来的那天我正好生下英子，整个屯子都看着呢，说我们韩家绝了后。你奶奶和大伯是个什么玩意儿，我不说你们也都知道。所以我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们这几个丫头，我只能说我生的是个儿子。”
“啥？！”
韩佳安的哭声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韩佳意、韩佳喜几个也都懵了，三姐韩佳如抱着胳膊，半天没说出话。
沈书言张着嘴，转头看向身边的陆知珩，发现他也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
这才知道，好嘛！原来老陆不知道啊？
那他真的以为自己喜欢的是男人？
不对，那老陆到底喜欢的是原本是男人的韩英，还是表面是男人的韩英？
想到这里，沈书言默默的往旁边挪了挪。
而震惊中的陆知珩此时根本没注意到他。
院子里的风都像是冻住了，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韩佳安张着嘴，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指着自己，又指着韩英，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你说......你说小九她......她不是弟弟？她是......是妹妹？”
“我当初生的就是个闺女。”吴梅花梗着脖子，把腰一挺，这么多年压在心里的石头今天终于落了地，“我骗了所有人，骗了屯子里二十年，也骗了你们姐妹快二十年。”
“我当年说了，生的是带把的，那是怕你奶奶把我们娘几个赶出门，怕你大伯把家里这点家业抢了去，让你们几个冻死饿死在雪地里。这些年小九男装穿惯了，出去打猎干活也方便，我就一直没露，这事说出来，我也准备好了。”
她说完，抬手抹了把眼角，又看向还僵在原地的韩佳安：“现在你知道了？不是你弟弟抢你对象，是你妹妹跟陆同志两情相悦。你刚才那些混账话，你自己说说，该不该打？你老说我偏心，我为什么偏心。”
“英子明明跟你们一样都是女孩，还是你们中最小的，可也是她担起了这个家，是她没让你奶奶和大伯吃我们家的绝户。屯子里那些没有男孩的人家都是咋过的，你们也都见了。设身处地的想想，你有什么可委屈的？你们今天的好日子，都是英子换来的。你们几个姐姐永远都欠英子的。”
韩佳安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亏得韩佳喜赶紧伸手扶住了她。
她眼睛直勾勾看着韩英，看了好半天，看着自家从小跟在她们屁股后面跑的“小弟”。
那身段看着就是清瘦，那脸长得比谁都俊，从小到大从来不去公共澡堂跟人挤着洗澡，来了例假也都是自己躲在屋里处理，原来......原来他跟她们一样？！
她之前那些少女心事，那些暗自的喜欢，那些看见两人抱在一起的嫉妒和心碎，瞬间全都转了个弯，变成了荒谬的尴尬。
她脸涨得通红，眼泪还挂在脸上，就这么愣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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