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念叨着，就看见走廊尽头过来一人，是陆知珩赶过来了。
陆知珩头发还带着匆忙赶过来的潮气，军装领口都没扯平。
看见韩英就快步走过来，声音带着喘：“会议刚散我就跑过来了，怎么样，老爷子进手术室了吗？”
韩英起身给他让了半个椅子，指着手术室亮着的红灯：“刚进去半小时，你别急，坐这儿歇会儿。”
陆知珩坐下，伸手自然地牵住韩英的手，捏了捏她冰凉的指尖。
这才转头跟陈奶奶打招呼：“奶奶您别担心，这医院是咱们军区总院，主刀的张主任是全国有名的外科专家，肯定顺顺利利的。”
陈奶奶看见陆知珩，紧绷的脸色也松了些，点点头：“哎，借你吉言，借你吉言。”
陆知珩低声跟韩英说昨天夜里会议的事，原来是上面有个新的调令，要派他去南边边境集训半年。
本来还怕赶不上订婚，结果集训推迟了几天，刚好能把婚事办完再走。
韩英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那挺好的，正好不耽误，你去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记得给我写信。”
陆知珩看着她，指尖蹭了蹭她的手背：“我就怕你在家惦记，本来想推了的，首长说这是命令，只能去。”
“什么话，军令如山，你是团长，这点道理我还不懂？”韩英戳了戳他胳膊，“放心去吧，我在这边把家里的事安排好，等你回来。”
俩人正低声说话，就听见走廊入口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
抬头一看，陈凯和陈婷带着几个亲戚赶了过来。
就连那个周曼云也来了。
韩英见到来人直接黑了脸，这俩不懂事的难不成还想在老爷子动手术的时候，拉着周曼云来献殷勤？
陈婷一看见韩英就梗着脖子往前走，嗓门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韩英！你怎么还在这儿？昨天我哥说你两句你还不服气，今天居然还蹭过来，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陆知珩当即就皱了眉，把韩英往身后一护，沉声开口：“这里是医院，手术室门口，要吵出去吵。”
他一身军人风骨，发起怒气势压人，陈婷一下子被噎得顿了两步，话都说不利索。
周曼云却轻轻拉住陈婷，抹了抹眼角，柔声细气地开口：“婷婷别说了，韩英同志也是一片好心过来帮忙，咱们别误会人家。”
她说着，抬眼看向韩英，那眼神带着几分刻意的和善，“韩英同志，之前我跟振邦哥就是上下级关系，是孩子们想歪了，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今天老爷子手术，咱们都是等着老爷子平安出来，别伤了和气。”
韩英看着她那副白莲花的做派，差点笑出来——合着这是堵在手术室门口演呢？
昨天陈凯兄妹乱咬人，今天她来当好人？
“周同志这话就不对了，”韩英从陆知珩身后走出来，语气平平，“老爷子手术，要的就是清净，你跟着过来，是怕老爷子手术太顺利？还是说，就盼着这儿乱成一锅粥？”
“你怎么这么说我！”周曼云眼睛一下子红了，攥着衣角往后退了半步，跟在她身边的陈凯立刻就急了：“韩英你别太过分！婷婷跟我说话你也怼，周姨好心过来，你也挤兑，你是不是故意找事！”
“我故意找事？”韩英冷笑，“这里是陈家老爷子手术，轮得到一个外姓阿姨过来探病？”
这话戳得准，周曼云脸瞬间白了，陈凯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抬手就要推韩英。
陆知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陈凯就疼得弯了腰。
“这里是医院，再闹就给我滚出去。”陆知珩声音冷得像冰，“你爷爷还在手术室里，你们在这儿吵吵闹闹，安的什么心？真把老爷子气出个三长两短，你们担得起？”
江哲也赶紧过来打圆场，对着陈凯众人赔笑：“哥，婷婷，你们先去买点东西吧。等老爷子出来，还要住好几天休养呢？”
“凭啥让我去？这里不是有个上赶着的吗，我等着我爷爷出来怎么了？”陈婷嚷嚷着，“韩英，你别以为攀上陆家就了不得了！陆家算什么，跟我们........”
“闭嘴！”陈奶奶再也忍不住了，怒声喝道。
陈奶奶本来就心慌，被这群人吵得头都疼，捂着胸口喘气：“你们……你们都走吧！我不需要你们在这儿添堵！振邦不在，就这么欺负我们老婆子是不是？”
正闹得不可开交，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嫂子，老首长住院怎么不告诉我们？”
众人都一愣，齐刷刷转头看过去。
就看见几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一看就是干部模样的人匆匆而来。
走在最前面的老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陈奶奶，立刻加快步子走上来握住她的手：“老嫂子，我们也是刚听说老陈要手术，赶紧过来等着，怎么也得给他守着这道门。”
陈奶奶认出这是老爷子以前在部队的老战友张参谋长，赶紧擦了擦眼角，强笑着打招呼：“老张，你怎么也来了，让你们跟着操心……”
“这说的什么话！我跟老陈打了十几年仗，他做手术我能不来？”张参谋长回头指了指身后几个人，“你看，老王老李也都来了，我们几个老家伙就在这儿等着，等着老陈顺顺利利出来。”
“嫂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几个老头老太太纷纷上来跟陈奶奶握手，一时间走廊里倒都是暖心的话。
陈凯和陈婷僵在原地，周曼云也往后缩了缩，悄悄往墙边靠，想把自己藏在人群后头。
韩英悄悄碰了碰陆知珩的胳膊，低声问：“这些都是陈老爷子的老战友？”
陆知珩点点头，也压低声音：“我爷爷跟他们也是老熟人，昨天我跟我爷说陈叔的事，我爷说回头叫上老伙计们过来陪陪，没想到他们今儿一早就来了。”
韩英心里了然，难怪来得这么巧！
原来是陆家老爷子提前通知的，也是怕陈奶奶一个人在这里受委屈，帮着撑场子来了。
张参谋长跟陈奶奶说了几句话，眼光扫过闹哄哄的一群年轻人，最后落在陈凯身上，指着他笑：“这是振邦家大小子吧？好几年没见，长这么高了。”
陈凯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张参谋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不错不错，像你爸，年轻时候也是这么精神。你爸呢？怎么没见他？这可是你爸的亲爹做手术，他怎么能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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