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英心里暖得发烫，却还是不肯接：“大娘，我帮忙不是图您的东西，真的。陈叔帮我们很多，全家人都记着他的好，我做这点事算什么。”
老太太一个劲的掉眼泪，韩英推辞不过，只能折中的想了个办法：“奶奶，这样吧！您把宅子卖给我，我本来就是想买宅子的。可现在国家不允许私人买卖，但是我从您手里买就不一样了。我从您的宅子里选一个我喜欢的，您给我算便宜点。等将来国家什么时候放开了，您再给我过户。只要您到时候别反悔就行。”
最后为了逗陈奶奶开心，韩英还开了个玩笑。
陈奶奶听了这话，先是愣了愣，随即抹着眼泪笑了，连说“好，好，就按你说的办”。
她握着韩英的手更紧了些。
“我在羽毛胡同有个.......”陈奶奶絮絮叨叨跟韩英说着她的几座宅子的情况。
韩英已经听呆了，这.......这全是四合院啊！
还有临街铺子！
陈奶奶娘家绝对是大户啊！
这个时期还能保留下来，这.......陈家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
最后韩英选了一座三进的四合院，位置靠近朱雀巷。
一座典型的古风风格的院子，里面还有个带假山的小后花园，正适合家里的老人孩子歇着逛。
陈奶奶一听就笑，说这院子是她当年最喜欢的，嫁妆里挑出来的，清静又宽敞，配韩英一大家子刚好。
听到陈奶奶这么说，韩英又犹豫了：“奶奶，我要不然还是换一个吧？我是不是夺人所爱了？”
陈奶奶连连摆手，枯瘦的手拍着韩英的手背：“什么夺人所爱，我这老婆子守着空院子几十年了，能给你这样心善的好孩子住着，我才高兴。那院子我嫁过来之后就没怎么住过，一直托人打扫着，院子里那棵海棠树还是我爹亲手种的，每年春天开得满院都是粉，你住进去，春天还能摘了花做海棠糕呢。”
韩英听着这话，鼻尖一酸，也就不再推辞，只应下按当时的市价给陈奶奶钱，半分都不肯少给。
就这么折腾到晚上快十一点，老爷子的体温终于降到三十七度五，稳定住了。
陈奶奶悬着的一颗心这才彻底放下来，靠在床头睡着了。
韩英轻手轻脚收拾了脏毛巾，把吃完的饭盒整理好放在门口。
刚要转身，竟然见周曼云轻轻走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韩英同志，我能跟你说两句话吗？”
韩英挑了挑眉，跟着她走到病房外的走廊上，走廊里灯光昏黄，只有值班护士台那边亮着灯。
周曼云理了理自己的卷发，对着韩英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我也不想辩解什么，我就是想跟你说，有些人家不是你这样就能攀上的。小心胃口太大，你不但吃不下去还把自己给撑死了。”
她顿了顿，擦了擦眼角，看起来楚楚可怜：“我知道你跟陆团长订婚了，身份跟着水涨船高，你看不起我这种也正常，我就是求你一件事，别在老爷子手术的节骨眼上闹得不愉快，老爷子好不容易挺过手术，要是因为我们闹得他受刺激，那可就不好了。”
韩英听得差点笑出声，合着绕了这么大一圈，还是她韩英不懂事，在这儿故意闹事了？
她抱着胳膊，靠在墙上，慢悠悠开口：“周同志，第一，我没对你有什么误会，我来的时候就是见两个老人身边没人，为了回报陈叔我才来的。第二，老爷子发烧是你们没盯着，是我发现的，要不是我，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样呢，怎么就成我闹了？第三，你要是真觉得这里是老爷子静养的地方，就不该天天带着陈凯陈婷在这儿闹，你一个外姓人，天天杵在陈家病房里，你觉得合适吗？”
一番话说得周曼云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着嘴唇说：“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也是一片好心，陈家儿女不关心老爷子，我过来帮忙怎么了？”
“帮忙？”韩英挑了挑眉，往前一步，“你帮忙是假，在两位老人面前表现一下，好占住陈家大太太的位置是真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要想讨好老人没错，可你不能拿着人命开玩笑！”
“你！你胡说！”周曼云气得身子都抖了，抬手就要往韩英脸上甩。
韩英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拧，周曼云就疼得叫出了声。
“疼疼疼，你放开我！”
“叫什么，这里是病房，吵着病人你担待得起？”韩英松开手，声音冷得很，“我告诉你周曼云，你要玩花样回家玩去，别在这儿糟践病人。老爷子刚做完手术，有什么事等老爷子好透了，等陈振邦来了再说，你现在在这里演这些，给谁看呢？真当所有人都是瞎子，看不出你那点心思？”
周曼云揉着自己的手腕，眼泪掉下来，咬着牙说：“我就知道你跟他们一样，都看不起我，在北省的时候你就排挤我！”
“我排挤你？你配吗？”韩英冷笑，“你要是真清清白白，就该保持距离，别整天勾着陈家小辈给你撑腰，在老爷子面前刷存在感。”
“怎么回事？大半夜的在病房走廊吵什么？”值班护士听见声音走过来，皱着眉呵斥，“这里是医院，要吵出去吵，再吵我要喊人了！”
周曼云赶紧擦了擦眼睛道：“算了算了，是我不对，不该跟韩英同志争执，别吵着老爷子。”
她说着，还对着护士道歉，“对不起护士同志，是我不好，我们不吵了。”
护士哼了一声，转身走了，临走还瞪了他们一眼。
韩英眯眼看着她走远，忍不住冷哼：莫名其妙！就算没有她韩英，陈叔也看不上她这样的！
周曼云扭着腰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了，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响得格外刺耳。
韩英懒得理她这点装腔作势，等脚步声远了，才轻手轻脚回了病房。
果然陈奶奶被刚才那点动静吵醒了，睁着眼睛看着门口，见韩英进来才松了口气：“是周曼云找你麻烦了？”
韩英走过去给老爷子掖了掖被角，轻声道：“也没什么，就是说了两句闲话，您快接着睡吧，体温刚稳下来，别操心这些。”
韩英依言坐下，就听老太太低声说，“辛苦你了，丫头。”
韩英笑了笑，握住老太太的手：“别多想，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今天晚上我在这里守着，您踏踏实实睡，有事我叫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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