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外头二舅妈找了过来,扯着二舅的胳膊进了屋,支支吾吾半天,才对着韩英开口:“英子啊,我跟你说个事呗。你看你现在跟陆团长定了亲,又是见过大世面的,能不能帮我家你三表哥找个工作啊?你看他在家种地也种了好几年了,累得要死也赚不到几个工分,你帮着问问,武装部那边缺不缺人?哪怕当个做饭的也行啊。”
韩英挑了挑眉,还没说话,姥姥先开口了:“你可别胡闹!英子刚定亲,哪能刚回来就麻烦人家婆家?老三的工作那是他自己的事,哪能去麻烦英子!”
“娘!你这说的什么话!”二舅妈急了,“英子现在跟陆家有关系,说句话怎么了?就是问问,又不亏什么!咱们英子这么大本事,帮表哥找个工作怎么了?再说了,老三要是能出去吃上商品粮,咱们吴家脸上也有光啊!”
吴梅花皱着眉开口:“二嫂,不是英子不帮,这事不符合规矩,陆知珩也不能随便往武装部安人,要是被人抓住把柄,那是犯错误的。”
“犯什么错误啊!”二舅妈不以为然,“不就是一句话的事?陆团长那么大的官,安排个人怎么了?我看就是英子不想帮!”
二舅妈把嘴一撇,脸拉得老长,“我就知道,你们现在发达了,看不起咱们这些穷亲戚了,当初咱们吴家可不是没帮过你们!当年你们饿肚子,是谁送的野菜玉米面?现在好了,忘了本了!”
这话一出来,屋里气氛瞬间僵了。
韩英坐直身子,语气平静地开口:“二舅妈,不是我不帮,规矩就是规矩,陆知珩要是敢随便安插私人,那是违反纪律的,搞不好他的工作都保不住。我总不能为了表哥,把他的前途毁了吧?再说了,表哥要是真有本事,等高考恢复了,让他跟我们一块儿复习,考去大学,出来自然有工作,那不比走后门稳当?”
“高考?考大学?”二舅妈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那玩意儿能靠谱吗?那么多年没考了,谁知道能不能成?再说了,老三哪看得进去书啊,让他考大学,那不是白费功夫吗?我就要你一句话,帮不帮吧?”
韩英看着她撒泼的样子,也懒得跟她绕弯子:“这个忙我帮不了,违反纪律的事,我不能做。”
二舅妈一下子炸了,跳起来指着韩英的鼻子就骂:“我就说你是忘恩负义的东西!当了陆家的没过门媳妇就了不起了?不帮就不帮,我还不稀得要呢!我告诉你,今天你不帮这个忙,以后咱们吴家也不认你这个外甥女!”
“你给我滚出去!”姥姥气得脸都白了,拿起炕笤帚就往二舅妈身上打,“我还没死呢!轮得到你在这撒野?英子刚回来,你就来逼她,你安的什么心?我看你是日子过腻了!”
二舅妈躲着,还嘴硬:“我说的不对吗?她就是发达了不认亲戚!我儿子要是能有个好工作,咱们家也好沾光,她怎么就这么自私!”
“够了!”二舅脸涨得通红,拽着二舅妈就往外拖,“你少说两句行不行!能不能别在这丢人现眼!”
硬把人拖了出去,还能听见二舅妈在外头嚷嚷的声音。
姥姥气得喘半天,韩英连忙给她顺背,笑着说:“姥,你别气,我不往心里去,二舅妈就是这个性子。”
姥姥叹了口气,拍着韩英的手:“让你看笑话了,都是我没教好。你别理她,她愿意闹就让她闹去,咱们该怎么着还怎么着。”
歇了一下午,晚上吴家村的乡亲们听说吴梅花带着韩英回来了,都过来串门,问东问西。
韩英给大伙散了烟和糖,热热闹闹坐到天黑才散。
第二天一早,韩英记
姥姥塞了满满一篮子土特产,有晒干的山蘑,还有自家腌的咸菜,鸡蛋,一直把他们送到村口,攥着韩英的手不肯放:“路上小心点,要是老韩家真闹得不像话,你就回来接我,我去给你撑腰。”
“知道了姥,我们走了,过阵子再来看你。”韩英挥挥手,赶着马鹿车往回走。
回到靠山屯,太阳已经偏西了,韩英把林薇送回知青院,自己去村头找陈卫国他们。
刚回家,就见几个小伙子早就在陈卫国家等着了,猎刀、绳索、干粮都备好了。
周爱国还扛着那杆老猎枪,看见韩英就喊:“九哥,我们都准备好了,明天什么时候走?”
“天不亮在村口集合,多带点绳子,这次进去看看那几个套子,要是套着大家伙,得拖回来。”韩英拍了拍自己的猎枪,笑着说,“顺便打两只野羊野猪,后天摆酒,肉得够。”
韩石头搓着手兴奋道:“我就盼着这个呢!我跟你说,九哥,我最近练你教的那个扎刀,准得很,这次肯定能露一手!”
韩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明天看你的。”
当天晚上,韩英收拾好进山的东西,跟几个姐姐交代好了家里的事,早早睡下。
韩英拎着自己的弓和猎刀,轻手轻脚开了门,跟陈卫国几人碰头,一伙人静悄悄地往山里走。
进了山,雾气还没散,树叶上往下滴着水珠。
韩英走在最前头,凭着记忆往自己之前布套子的地方走。
走了两个小时,日头老高了,才走到第一个套子那。
远远就看见林子里躺着个黑乎乎的大家伙,韩石头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喊:“九哥!是野猪!好大一只!”
几人赶紧摸过去,就见那套子套住了一只两百多斤的黑野猪,早没了气,应该是好几天前的,尸体都臭了。
陈卫国心疼的围着看了两圈,跺着脚道:“可惜了,这肉都臭了,要是咱们早来两天,还能挖回去腌一腌,现在只能扔这喂狼了。”
韩英蹲下身摸了摸野猪的皮毛,又扒开周围的草看了看套子,站起身拍了拍手:“套子没坏,说明咱们下的地方对,这山里有货,往前走吧,下一个套子在北边山坳,那地方背风,容易有大东西。”
几人把野猪从套子上解下来拖到灌木丛里埋了,重新把套子埋好,顺着山脊往北走。
山路越走越陡,林子里也越来越静,只有脚下踩过落叶的沙沙声。
韩英走在最前头,手里拿着枪,时不时停下来侧耳听听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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