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子蹭着岩壁哗哗往下掉土渣,韩英手脚并用,没半袋烟的功夫就落到了松树上头。
那棵松树看着粗,其实年头久了已经空了一半,韩英上去晃了晃,心说悬得很,得赶紧把人弄上去。
卡着的人还活着,腿摔断了,肚子被树枝划了个大口子,血把衣裳都浸透了,人还晕着。
韩英摸了摸他的鼻息,还热着,赶紧又摸出一捆绳子,将那人跟自己绑在一起。
韩英咬着牙,把人往上一背,开始拽着绳子往上爬。
那汉子见此也赶忙拉着绳子想帮忙。
韩英背着人爬到一半,就听到狼牙和黑子同时叫了起来。
她心中一紧,知道应该是出状况了,就是不知道狼牙发现了什么,是来人了还是碰到野兽了。
韩英咬着牙没停手,脚下踩稳了岩壁上的凸起。
只腾出一只手吹了个口哨,上头那汉子只听得一阵劲风擦着头顶过,那只雪白大雕啾的一声长鸣。
紧接着就听见有人低低骂了一声,接着就是树枝乱晃的响动。
“是刀条脸他们!”那汉子趴在沟边往下看,脸都白了,“他们居然没走!还在这儿绕!妹子你小心!”
韩英心里暗骂,这伙人真是黑心烂肺,抢了东西还不走,居然还又绕了回来。
她拽着绳子又往上爬了两步,腰上绑着的人压得她肩骨生疼,手心也被绳子磨出了血印子。
上头那汉子拼了命往上拽,可他自己腿上有伤,力气也早耗得差不多了。
沟边忽然传来一声枪响,韩英心里一冷,这伙人居然还带了枪!
就是不知道这枪是对谁开的。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韩英终于把人带上来了。
她才发现狼牙和白雕都不在旁边,不远处能听到有动静传了过来。
难道是狼牙和雪团帮她暂时截住了那刀条脸?
韩英把昏迷的伤者往地上一放,把自己的枪拿在手中,低声对那剩下的汉子说:“你看好他,我去看看。”
汉子知道那人的阴险急得不行,可也知道自己腿伤走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韩英猫着腰钻进了灌木丛。
林子里的枝叶乱晃,刀条脸的骂声断断续续飘过来:“那死雕差点啄瞎我眼睛了!那狗日的往那边跑了,给我截住!”
韩英放轻脚步绕到一棵大橡树后面,就见刀条脸带着个瘦猴似的同伙,正追着雪团和狼牙跑。
刀条脸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土铳,肩膀上流着血——应该是刚才被雪团啄的,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一把刀,恶狠狠的挥舞着。
雪团扑棱着翅膀在他头顶转,时不时俯冲下来啄一口,专挑露在外面的脸和手啄。
刀条脸抬胳膊挡,胳膊上又添了两道血口子。
黑子绕在他们侧面,时不时扑上去咬一口裤腿,把两个人绕得晕头转向。
韩英心里一松,自家这几个小家伙还真争气,没让这俩货讨到好。
她悄悄摸上去,趁刀条脸抬着头跟雪团较劲,抬手一枪打在他的手腕上。
韩英本是想打他的腿的,可想到要是把他腿打废了,那她还得拖着他走?
“砰”一声枪响,土铳“哐当”掉在地上,刀条脸惨叫一声捂着腕子栽倒在地。
瘦猴当时就吓傻了,转身就要往林子里钻。
黑子早等着呢,嗷一声扑过去,一口咬住了他的脚踝,疼得瘦猴哇哇直叫,摔了个狗啃泥。
韩英提着枪走出来,脚尖踢了踢刀条脸露在外面的脸,冷声道:“跑啊,接着抢东西,接着害命啊,怎么不跑了?”
刀条脸疼得满头冷汗,斜着眼看韩英一个姑娘家手里攥着枪,眼神跟冰碴子似的。
他哪见过这个架势,嘴硬道:“你……你敢动我?这是老子跟那帮南方人的私事,关你屁事!”
“私事?”韩英嗤笑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土铳掂量了掂量,“抢人钱财,把人扔深山喂野,现在还敢回来堵截,手上沾着人命都算私事?你怎么有脸把谋财害命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她吹了声口哨,雪团扑棱着翅膀落在她肩头。
喙上还沾着血,啾啾叫了两声,像是在邀功。
韩英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夸道:“干得好,回去奖励你。”
雪团得意地歪了歪头,扑棱着翅膀飞到瘦猴头顶,吓得瘦猴一动不敢动,连哭都不敢出声。
韩英把刀条脸和瘦猴捆了个结结实实,搜了搜他们的身,果然搜出了那几个南方汉子说的钱。
她拎着东西,拿枪逼着两人一起回去。
现在倒是该考虑怎么下山的问题了。
韩英把捆好的两人扔在断沟边上,先给那个掉沟里的南方汉子简单包扎了伤口,又检查了断腿,给他用两根树枝做了临时固定。
那汉子还晕着,只能靠人抬着走,她想了想,最好的办法是有人去报信,把这些人一起送下山。
然后她不用返回去,能继续去找韩有梁。
让谁去送信呢?
韩英摸着下巴思索着。
她扫了几人一眼,暗自摇头,没有一个中用的。
那个南方汉子要是腿没事,
接着她把目光转向狼牙和雪团。
要说适合报信,还是得说雪团。
这白雕飞的高,找人快还能避开危险,就是怎么跟它沟通呢?
不管怎么样,韩英先撕下一块布条,用木炭笔写上自己要找人过来帮忙,然后将字条绑在了雪团的脚上。
接下来,在场的那个南方汉子和刀条脸几人,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韩英。
看着韩英又蹦又跳的,像是在跟人交流的样子,描述黄贵武是谁。
“就是那天来家里.....那个......长得......这样........那样........”
韩英连说带比划,把自己跳出一身汗,也不知道雪团听懂没有。
“好了。就是把他找过来,让他看你脚上的布条。行了,去吧!”韩英也不知道它能不能听懂。
反正她最后说完一句“去吧”,雪团就鸣叫着飞走了。
“呼!”韩英呼了口气,坐下来休息:“可累死我了。”
“嘿!你这是什么眼神?”这话,韩英是对刀条脸两人说的。
因为她刚才一转头,就看到刀条脸和瘦子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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