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诚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参,又见识到了刚才的危险,就想着下山回去了。
“妹子,咱们也拿到要的东西了,早些下山稳妥,这山里刚才还闹出这么大动静,指不定还有别的野兽过来,多留一刻就多一分险。”他说着又看向瘫在石头上的朱承军,“这位同志后背伤得重,也得赶紧下山找大夫包扎,迟了怕是要发炎。”
韩英没接话,先斜了朱承军一眼。
朱承军立马拍着胸脯道:“我没事!这点小伤不算啥,就是......我们俩进山三天了,也没找着像样的老参,本来想碰碰运气,谁知道刚撞见这熊瞎子。既然嫂子你都在这儿了,你带路,咱们一块下山,回去我给你包个大红包谢你救命之恩!”
赵明远也跟着点头,目光还是在韩英脸上转了两圈,才温声说:“我们确实该早点下山,老朱的伤拖不得。只是我们俩进山的时候迷了路,原本的方向都走反了,跟着韩姑娘走,也能少些凶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酬劳我们加倍给,绝不让韩姑娘白忙。”
韩英心里盘算了一下,韩诚的参拿到了,朱承军受了伤,确实不能多待。
再说这刚杀了棕熊,血腥味散出去,夜里引来别的食肉猛兽就麻烦了。
她点了点头,弯腰把地上的棕熊皮指了指:“韩诚你帮着搭把手,先把这熊皮剥了,熊肉也割点好的带上,别浪费了这么好的东西。”
朱承军一听眼睛亮了,也忘了疼,支着身子坐起来:“哎哎!我也来帮忙!这大棕熊的皮回去做成毯子,那可气派了!”
韩英没理他瞎嚷嚷,摸出腰间的剥兽刀,三两下就顺着熊肚子划开,手法利落得很,看得赵明远都愣住了。
他印象里的姑娘家,哪个不是细皮嫩肉拿个针都嫌扎手,哪见过操刀剥熊皮这么干脆的?
不到一个时辰,一张完整的熊皮就摊在了草地上。
韩英又剔了半扇好熊肉捆好,让韩诚背着,自己扛着熊皮,拍了拍手上的血:“行了,走吧,赶在天黑前能赶到之前那个崖洞,明天再走大半天就能出林子。”
朱承军后背有伤,走得慢,韩诚时不时扶他一把。
一路上朱承军嘴就没停,一会儿问韩英怎么这么会打猎,一会儿又提陆知珩,说“嫂子你不知道,陆知珩那小子现在老在我们面前显摆,我爹为了这个打了我好几次了”。
韩英听得头大,冷不丁呛了他一句:“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扔这儿,让你自己跟熊瞎子搭伙。”
朱承军立马闭了嘴,没两分钟又忍不住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嘛,你也不管管他......”
赵明远走在最后,看着韩英的背影,眉头皱了又皱,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她。
“看着点脚底下,这坡陡,掉下去得摔断腿。”韩英拽了他一把就松开手,语气没什么波澜。
赵明远站稳了,攥了攥手腕,刚才那一下触碰到的温度还留在皮肤上,他道谢:“多谢韩姑娘。”
走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果然赶到了之前那个崖洞。
韩英点了火,架上熊肉烤,油脂滋滋往下滴,香味飘得满洞都是。
今晚他们就吃烤熊肉了。
朱承军饿了一天,闻着香味直咽口水,靠在火边唉声叹气:“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拉着老赵来,本来想赚一笔,差点把命搭进去,还是嫂子你厉害,跟着你有肉吃。”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这熊肉扔给狼吃。”韩英翻着烤肉,头也不抬地说。
朱承军立马改口:“哎!韩英妹子!韩姑娘!行了吧?”他顿了顿,又说起正事,“我说真的,这次多谢你,等出去了,我让我爸给你记一功,下次去燕市有啥事你就吩咐......”
“朱承军。”韩英打断他,把烤好的一块熊肉扔给他,“吃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吃完了我再给你拿点药吃。”
朱承军也不敢再提,乖乖啃肉。
两人反应过来这熊差点吃了他们,所以咬肉的时候多少带了点情绪。
韩诚捧着自己那支参,坐在火边,小声跟韩英说:“韩妹子,等我出去卖了参,拿到钱,除了说好的酬劳,我再给你留五十块,今天这事,真是多亏你了。”
“不用,说好多少就是多少,那参本来就是你要救命的,我拿该拿的就行。”韩英摆了摆手,忽然听见洞外雪团啾啾叫了一声,声音带着点警戒。
她立马抓起靠在洞边的猎枪,对着洞里几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说:“外头有东西,别出声。”
狼牙黑子也立马弓起背,对着洞口喉咙低低吼着。
韩英轻手轻脚走到洞口,往外一看,就看见月光底下,一只老虎慢悠悠从洞外走过,可不就是大毛吗?
大毛听见洞里动静,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认出是韩英,甩了甩尾巴,往这边走了两步,用头蹭了蹭洞口的石头,又歪了歪头往林子深处看。
韩英一下子明白了,大毛这是说那边有东西,叫她过去看?
她让狼牙和黑子留下,对着洞里说:“没事,老熟人,是我认识的老虎,不伤人。我出去看看,你们看着火,别乱跑。”
几人都惊呆了,朱承军嘴都合不上:“老......老熟人?老虎还能是老熟人?”
呃.....老熟.....虎?
韩诚倒是见过韩英撸老虎的事,倒还镇定,只是也捏了一把汗:“韩妹子你小心点。”
韩英点点头,跟在大毛身后往林子走。
小紫从她领口钻出来,跟在脚边,雪团也飞在天上。
走了不到半里地,大毛在一处山沟边停下,对着山沟底下吼了一声。
韩英探头一看,就看见山沟底下有一片影影绰绰的黑影,具体是什么看不清楚。
“下面有什么?你该不会坑我吧!”韩英跟大毛开玩笑,却看出那老虎对她翻了个白眼。
大毛没了耐心,用它那大脑袋一个劲的拱她。
“好好好。我自己下去还不行。”韩英只能妥协。
看来它是一定要让自己下去看看了,与其让它把自己给拱下去,还不如自己主动下去。
韩英抓着沟边的荆条慢慢往下蹭,沟底潮乎乎的腐叶味混着淡淡的参香飘上来。
她心里一动,拨开半人高的灌木丛,就看见凹进去的石坑旁,长着整整五柄油绿的参叶,参籽红得像撒了一把朱砂,在月光下泛着润润的光。
她蹲下来用鹿骨签挑开一点浮土,就看见米黄色的参主体露了出来。
纹路深密,参须顺着石坑的缝隙盘绕着,比她上午挖那支还要粗壮周正,怕不得有上百年的份。
这么大的老山参,别说在这老林子里,就是翻遍整个长白山都难找。
“人参?!”看清了是什么后,韩英忍不住惊呼出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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