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办得差不多,林星阑收起笔记本,对着陈振邦和韩英说:“我得回去赶稿子了,今天拍的东西和记录都齐了,明天一早就见报,保证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登出去,一个字都不藏。”
  “辛苦你了星阑姐。”韩英送她到门口,“那天跟你说的事,你跟领导申请了吗?”
  韩英说的是让高考录取名单登报的事。
  林星阑面色凝重的对她点了点头,就跟摄像师离开了。
  韩英两人刚出燕大门口,就看见江燕骑着自行车匆匆过来,满头大汗,看见韩英就跳下来:“韩英!我刚听说了,是不是成了?那对父女是不是被抓了?”
  “嗯,都带走了,证据确凿,跑不了了。”韩英笑着说。
  江燕一下子跳起来,攥着拳头喊:“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赢!我刚才还跟我爸说呢,这事要是都不了了之,我以后再也不信政府了,这下好了!”
  她顿了顿,又拉着韩英的胳膊说,“我妈说了,晚上一定要请你去我家吃饭,你可不能再推辞了啊!”
  韩英看着她热情的样子,不好拒绝,刚要答应,就看见远处一辆黑色的小轿车飞快开过来,直接停在了他们跟前。
  车窗摇下来,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探出头,对着陈振邦客客气气打招呼:“陈部长,我是教育厅的王厅长,翟雅琴的事我刚听说了,我特意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您尽管说。”
  陈振邦挑了挑眉,往韩英身侧一站,语气淡淡:“配合?你们教育厅早干什么去了?这件事本来就不应该发生,你们是不是应该先自查自纠?”
  王厅长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擦了擦汗说:“陈部长,我真是一点都不知道。我今天过来,就是想问问韩同志,有没有什么我们能补偿的,那个……孩子不懂事,做了错事,该罚罚,但是能不能……给翟雅琴留一点余地,她一个姑娘家,进公安局留下案底,这辈子就毁了。”
  韩英闻言笑了:“王厅长,我被她顶替的时候,怎么没人给我留余地?我差点死在山里,怎么没人说给我留一点余地?她毁我一辈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是个姑娘家?”
  “死.....死在山里?韩同学,没那么严重吧!”
  王厅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陈振邦直接打断他:“老王,你今天来这话,就不对了。她自己违法乱纪,现在要讲法律讲证据,轮得到你来这儿说情?你要是没别的事,赶紧回去整理你的教育厅,我看里面不止一个人不干净,你回去好好自查,别到时候查到你头上,你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话已经说得很重了,王厅长哪里还敢多待,连忙应了几声好,踩了油门赶紧走了。
  江燕看着车开走,啐了一口:“什么人啊!这就开始说情了,真当我们老百姓好欺负啊!”
  韩英叹了口气,她要真是个普通老百姓,可不就只能受欺负吗?
  陈振邦摇摇头:“没事,他说他的,我们查我们的,真要是有人敢保,那就一起查,我就不信了,朗朗乾坤,还能让这群蛀虫翻了天。”
  当天晚上,林星阑熬了一个通宵,把整篇稿子改了又改,标题就叫《恢复高考第一案:四百九十分考生落榜,二百八十分女子顶替入学》,还把韩英提议公示录取名单的话也写在了末尾。
  总编看了稿子,抽了半盒烟,咬咬牙拍板:“登!就这么发,出了事我顶着!大不了我这个总编不干了,也不能让这种事捂下去!”
  第二天一早,《燕市晚报》一上市,短短一个小时就卖空了
  邮电局门口也排了长队,全是等着买报纸的,不少人抄着报纸就往燕大门口去,就等着看后续怎么处理。
  紧接着,全国各地都收到了消息,不少之前没收到通知书的考生,纷纷跑到当地招生办要求查档案,一下子揪出了十几个顶替的案子,整个教育系统都震动了。
  公安部那边
  卢国胜利用自己教育厅副处长的身份,买通了北省招生办的干事,又打通了燕大招生办的那个中年干事,硬生生把韩英的通知书截了下来,给了翟雅琴。
  前后一共花了一万块钱,收了礼的三个人都签字画押认了罪。
  事情一理清楚,最先被揪出来的就是翟云。
  可被带回来的翟云第一反应,竟然是一问三不知。
  可当公安把卢国胜的供词拍在他面前,拿出他收了五千块好处费的汇款存根,翟云仍旧不承认,一屁股坐在审讯椅上,连喊了三声“我冤枉”。
  此时的翟云娇小姐脾气上来,冲着公安大喊着她什么都没做。
  韩英站在审问室外面,静静看着她的样子。
  韩英隔着玻璃看着里面撒泼的翟云,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她可能真的什么都没做,但绝对不会是什么都不知道。”
  跟着她过来的那个公安队长皱紧了眉头,这时屋里又传来翟云的喊声:“我压根就不相信那个乡下丫头真的能考上,我为什么要去针对她!”
  “她真的考上了?不可能,我怀疑她的成绩是假的,她肯定作弊了!”
  韩英闻言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她到现在还觉得,我一个乡下姑娘,就不配考进燕大,对吧?”
  公安队长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她现在咬死了说自己不知情,只说卢国胜做的一次都不知情,她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不知情?”韩英笑出了声,“不知情为什么偏偏是我的通知书被冒领?翟雅琴是怎么知道我韩英这个人的?”
  她说着推开门走了进去,翟云见她进来,瞬间炸了毛,扑过来就要抓她:“都是你!都是你想诬赖我,你故意报复我!我饶不了你!”
  旁边的民警一把就把她拽了回去,按在了椅子上。
  韩英整了整衣角,走到她对面坐下,目光直直看着她:“报复你?看来你自己也知道你做过什么,才心里有鬼认为我一定会报复你,对吗?”
  这话一说,翟云的脸瞬间白了,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韩英。
  “你侄女要上大学,我不拦着,可她凭什么抢我的名额?”韩英往前倾了倾身,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翟云心上,“你自己也有女儿,你就是这么给他们做榜样的?教他们偷别人东西,教他们昧着良心做事?晚上睡得着吗?就不怕做噩梦遭报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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