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围着堂屋的八仙桌坐下来,热气腾腾的吃着饭。
陈振邦胃口好,吃了满满一大盘饺子,还一个劲夸韩英手艺好,说得吴梅花一个劲笑,不停给陈振邦夹菜。
吃完饭,天色刚擦黑,陆知珩揣好电影票,拉着韩英要出门。
吴梅花看着俩人般配的背影,笑着跟陈振邦说:“你看这俩孩子,多好。”
陈振邦放下茶杯,握住她的手:“咱们以后也这样,天天都这么好。”
这边韩英跟着陆知珩出了门,晚风一吹,带着枣花的甜香。
韩英晃了晃他的手:“你说咱们刚搬过来一天,怎么这么多事儿啊,现在才能踏踏实实出来走走。”
陆知珩握紧她的手,把票拿出来晃了晃:“正好,陈叔给的票,咱们也像模像样约个会,弥补一下你刚才说的,没一起看过电影的遗憾。”
韩英想起下午自己那点小心思,一下子笑出声,戳了戳他的胳膊:“你还记着呢,我就是随口一说。”
俩人慢悠悠往电影院走,路过巷口的时候,果然看见刘婆子已经不在那儿了,听说被她侄子硬架着送回家了。
街坊路过都偷偷笑,说她这下算是把脸丢尽了。
进了电影院,灯光暗下来,幕布亮起来,战斗片打得热闹,枪炮声轰隆隆的。
韩英靠在陆知珩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心里安安稳稳的,一点都不觉得吵。
看完电影出来,月亮已经升得老高了,把俩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踩在青石板路上,一步一个印子。
快走到胡同口的时候,就听见前面有人哭,细细碎碎的,是柳眉的声音。
韩英拉了拉陆知珩,俩人放轻脚步走过去,就看见柳眉站在自家院门口,拦着一个穿工装的男人,那个男人身上酒气熏天,推搡着柳眉就要往里闯。
“你放开我!我告诉你柳眉,你男人死了,你就得跟我过!今天我必须进去!”男人喷着酒气,手往柳眉身上摸,柳眉躲着,哭得直抖:“张光棍你滚!我就是死也不会跟你走,你再这样我喊人了!”
“喊人?谁能帮你?谁会管你一个寡妇的闲事?”张光棍哈哈笑着,一把推开柳眉,“我告诉你,只要我把你拿下,保准没人能说啥!”
柳眉被推得摔倒在地上,膝盖刚好磕在石头上,疼得站不起来,只能哭着往后退,看着张光棍往这边来,眼睛都吓直了。
就在这时,陆知珩几步跨过去,一把揪住张光棍的后领子,狠狠往后一拽,张光棍没站稳,“啪叽”摔在地上,酒劲一下子醒了大半。
陆知珩站在他面前,脸色冷得像冰:“光天化月,不对,朗朗乾坤,你还敢上门耍流氓?”
张光棍抬头一看是陆知珩,下午刘婆子告状被收拾的事儿他刚听说,吓得腿都软了,爬起来就要跑。
韩英已经扶着柳眉站起来,对着胡同里头喊:“来人啊!来人啊!有流氓闯邻居家了!”
胡同里的街坊听见动静都起来了,纷纷站出来看热闹。
韩英指着被陆知珩抓住的张光棍问道:“这人是咱们胡同的吗?我咋没见过?大晚上的跑我们这来耍流氓,无法无天了!”
柳眉见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吓得直往后缩。
人群里立刻站出个街坊,指着张光棍说:“这是街口粮站张老歪的侄子,刚从乡下回来没多久,就不学好,天天在这几条胡同瞎转悠!”
另一个老头也跺脚骂:“我早就说这小子不是个好东西,前儿个还偷摸摸柳眉家晒的衣裳,我就说他没安好心!”
张光棍被陆知珩按得趴在地上,脸都蹭青了,嘴里还硬撑:“我跟柳眉处对象呢!她都答应我了,你们别管闲事!”
“放屁!”柳眉扶着韩英的胳膊,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砸在青石板上,“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你天天堵我家门口骚扰我,我都没敢说,今天你还敢闯门,我跟你拼了!”
说着就要冲过去,韩英赶紧拉住她,对着围过来的街道治保主任说:“主任您看,这人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强闯民宅,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要是今天放了他,以后柳眉孤儿寡母的还能过日子吗?”
治保主任本来就是个负责任的,刚才就恨张光棍这号人,闻言立马点头,喊了两个年轻小伙子过来:“绑了绑了!送派出所去!这号流氓不能惯着,最近正抓治安典型呢,正好撞枪口上!”
两个小伙子上来就把张光棍架起来,张光棍酒劲全吓没了,哭爹喊娘的求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放了我这一回吧!”
“快快快!派出所的人来了,好好治治这混蛋!”有人在后面喊道。
张光棍被两个小伙子架着胳膊,挣扎得把褂子领口都扯破了,还不忘盯着柳眉放狠话:“柳眉你个小贱人!明明是你先勾引我的。”
“我没有!”被这么人盯着,柳眉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
这个时候一个穿着公安制服的小年轻走上前来,一眼就看到缩在角落的柳眉。
他皱眉第一句话竟然是:“怎么又是你!”
韩英听了他这话,心里当时就不舒服了,她意识到自己可能给柳眉招麻烦了。
这个时候的人可不愿意跟公家人打交道,可不像后世一样,啥事都习惯报警。
韩英往前站了一步把柳眉挡在身后,抬眼对着那年轻公安说:“同志你这话可不对,明明是张光棍闯进来耍流氓骚扰人,怎么就叫‘怎么又是你’?受害者报案还出错了?”
那年轻公安愣了一下,反倒更加不耐烦的冲她说道:“如果不是她的问题,张光棍为什么单单找上她?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就是她勾引我!要不是她勾引我,我也不可能来找她。”张光棍也来了劲,挣扎着喊道。
更可怕的是,还有很多人赞同张光棍的话。
“要不是她平时穿的这么风骚,怎么会被张光棍盯上?”
“说不定还真是她约着张光棍到这来的。”
韩英震惊的看了眼柳眉的穿着---这......哪里风骚了?
柳眉穿的不过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领口扣子扣得严严实实,连胳膊都没露出来半寸,哪里来的风骚一说?
韩英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张光棍,又看了眼那个理所应当的警察。
二话不说,韩英挥手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十分干脆!
(pS:这里不针对某类职业,只针对某类人啊!因为就算是现在,也有很多人是这么想的。我小的时候特别内向,被欺负了都不敢说的那种。因为我家里人第一反应就是,你不惹别人,人家能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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