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姑娘被她骂得脸色惨白,眼泪掉得更凶,居然一弯腰就要往旁边的玻璃柜上撞:“我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你这么逼我,我不如死了算了!”
  韩英都看愣了,心说这戏码还挺全。
  这边丁琴也懵了一下,没想到她来这么一出,下意识就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那姑娘额头快要撞到玻璃角的时候,韩英伸手一把拽住了她的后领子,轻轻往回一拉,那姑娘脚下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韩英扶了她一把,语气平淡:“有话说话,死什么死,多大点事就寻死觅活的,真撞上去,吃亏的还不是你自己?”
  那姑娘站稳了,拢了拢散下来的头发,抽抽搭搭地对韩英说:“谢谢你,这位同志,可是.......可是丁小姐根本不听我解释,我以后还怎么在单位上班啊,别人都得笑话死我。”
  韩英笑了笑,没接话,抬眼看向沈仲明:“沈二哥,这事说到底是你们仨的事儿,你倒是说句话啊,总不能让我们外人在这里干看着吧?”
  沈仲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叹了口气对丁琴说:“琴琴,我跟林小梅真就是普通同事,这次单位评先进,她找我问一下填表的注意事项,我正好出来吃饭,就顺路带她过来了,真没别的事儿。你看看你,闹成这样,让我以后怎么在单位做人?”
  “顺路?”丁琴根本不信,“你们单位在城东,东来顺在城西,你顺路顺到这儿来了?沈仲明你把我当傻子耍呢!”
  这边吵得不可开交,饭店经理急得直搓手。
  陆知珩将疼的直不起腰的宋昆提溜起来,嘲讽道:“人家小两口闹矛盾,你瞎掺和什么?还捡了一顿打。”
  “小梅根本不是那样的人,我见不得她受欺负。”宋昆梗着脖子吼道。
  嚯!韩英顿时离他远了一些,她现在觉得这男的被打一点都不冤。
  这三角四角的戏码凑一块儿,怪不得能闹这么大。
  韩英靠在陆知珩身后,心里默默把这几个人的关系理了一遍:丁琴是沈仲明正儿八经的对象,林小梅是插进来的小白花,还多了个护花使者宋昆,这一桌麻将凑得可真齐整。
  宋昆捂着肋叉子还硬气。
  林小梅抽抽搭搭站在边上掉眼泪,那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沾着睫毛楚楚可怜,连围观的客人都有人开始小声嘀咕,说丁琴太霸道了。
  丁琴哪里受得了这个,气得浑身发抖,挣开陆知珩的手就要往前冲:“你看看你看看!还在这儿装呢!今天我非撕了她的脸不可!”
  “别动手啊!”宋昆一下子挡在林小梅身前,后背都挨了丁琴一巴掌,硬扛着说,“丁琴你向来就霸道不讲理!现在又随便欺负无辜的人。”
  “她无辜?”丁琴气得笑了,“沈仲明你看看!你看看这叫什么事!合着我才是那个外人是吧?”
  沈仲明脸上那巴掌印还红着,这会儿被挤兑得下不来台,只能皱着眉呵斥宋昆:“宋昆,这里没你的事,你让开。我们自己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仲明哥都这么说了,宋大哥你就别管了,我......我自己受着就好了。”林小梅拉了拉宋昆的袖子,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都怪我,都怪我不该来,我走就是了。”
  她说着就要转身往门口走,肩膀抽得跟风中柳叶似的,那叫一个委屈。
  韩英看得有意思,指尖悄悄碰了碰陆知珩的后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这姑娘不去唱戏真可惜了,青衣花旦都能唱,哭戏绝对能赚人一筐眼泪。”
  陆知珩忍俊不禁,
  “大家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在大庭广众闹成这样,不嫌丢人?你俩的事都给我滚回去自己关起门来解决!”
  陆知珩一发火,谁也不敢说什么了。
  丁琴憋着气,狠狠剜了林小梅一眼,冷哼一声:“看在陆哥的面子上,今天这事没完,我跟你慢慢算!”
  说完甩开沈仲明的手,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仲明赶紧跟陆知珩告了个歉,追了出去。
  宋昆还站在原地,看着林小梅红着眼圈,咬着牙说:“小梅你别怕,以后我保护你,她要是再找你麻烦,我跟她没完。”
  林小梅抽着鼻子,抬头看了宋昆一眼,又怯怯地扫过周围看热闹的人,声音细若蚊蚋:“谢谢你宋大哥,都怪我,给大家添了这么多麻烦。”
  她说着,给韩英和陆知珩鞠了个躬,“也谢谢二位刚才帮我。”
  韩英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心里却直犯嘀咕——这姑娘,怎么看都不像是无辜的。
  陆知珩点了点头,算是接了她的谢意,挥挥手说:“行了,都散了吧,别在这儿堵着门口了。”
  众人见状,也渐渐散开了,饭店经理赶紧安排人收拾满地狼藉,一个劲儿地跟陆知珩道谢,要是再闹下去,他这店招牌都得被砸了。
  韩英和陆知珩走出东来顺,晚风一吹,韩英才忍不住笑出声:“还是大城市好啊,大城市的热闹都格外好看,对吧?”
  陆知珩替她拉开车门,无奈地笑:“那林小梅,看着柔柔弱弱,实际上心眼可不少。宋昆那小子就是个愣头青,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哦?你还知道这些?”韩英系好安全带,好奇地转头看他。
  “圈子就这么大,丁琴跟沈仲明处对象不是一天两天年了,丁琴大小姐脾气,沈仲明一直忍着,林小梅是今年才进的外事办,听说跟沈仲明走得挺近,好多人都知道。”陆知珩发动车子,街灯的光断断续续落在他脸上,“也就宋昆,被她那副柔弱样子骗了,天天跟着当护花使者。”
  韩英托着下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划过的霓虹,笑着说:“这林小梅,跟今天那事儿一样,看着是丁琴蛮横,其实啊,从头到尾丁琴才是最吃亏的那个,好名声都没了,人家还落了个楚楚可怜。”
  “你倒是看得通透。”陆知珩腾出一只手,挠了挠她的手心。
  韩英托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可我怎么觉得你才是那个冤大头?别以为我没看见你给老板赔钱。”
  陆知珩被戳穿,也不慌,低笑说道:“刚才砸了人饭店那么多东西,真要闹到派出所去,丁副司令脸上也不好看。再说这个钱过后沈仲明肯定会还给我的,他不会让我出这个钱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