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知道韩英的身手,也不多耽搁,只撂下一句“小心点,我送人出去就回来接应你”,就带着队伍匆匆往山下赶。
韩英往路边一块大石头后面一蹲,把狼牙拢在身边,眯着眼睛盯着山路尽头。
火把的光越来越亮,打头的几个都是村里的青壮年,手里拿着锄头镰刀,喊得最凶:“那几人肯定就在前头!她把俺们屯的治保主任都抓走了,不能放她跑了!”
“就是!抢了咱们买的媳妇,今天非得把她留在这给王老二赔命!”
韩英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两个响炮。
这是她上次给供销社王主任送猎物,人家给的拜年礼,本来留着过年放,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她点着了往路边草丛里一扔,“砰砰”两声炸响,前面带头的几个人吓得顿时停了脚,慌得喊:“有枪!那人竟然有枪!”
“瞎咋呼啥!咱们也有枪,敢来我们屯子抢人那就是找死!”
韩英听到一个粗哑的嗓门怒吼道。
那粗哑嗓门刚落,韩英就听出这是西沟屯老支书的声音,这老头子跟王家是本家,平日里全靠王家撑着他村长的位置,这次肯定是拼了命要帮王家抢人。
看来这王家屯从里到外都烂透了。
韩英没吭声,这次直接端枪瞄准,“砰”的一枪打在老支书脚边的石头上,火星子溅得他一裤腿,吓得老头往后一趔趄,差点摔进沟里。
“老东西,再往前踏一步,下一枪就不是打石头了。”韩英的声音冷得像山尖的冰,顺着风飘过去,“今天我把话放在这,王家兄弟拐卖姑娘,犯了国法,我是抓他们去吃牢饭的。你们要是敢跟着起哄,跟着劫犯人,那就是同罪,今天我就在这等着,谁要上来试试,我韩英的猎枪从来不虚。”
她这话不是虚张声势,靠山屯谁不知道韩英一枪能打穿三百步外野兔子的眼睛,这山里她就是活阎王,真把她逼急了,谁也讨不到好。
前面几个举着锄头的青壮年顿时停了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往前挪。
老支书站稳了身子,梗着脖子喊:“韩英?你是靠山屯的?你靠山屯的跑我们西沟屯来管什么闲事!你要是把人给我送回来,我们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
“我呸!”韩英回骂道,“我管什么闲事?我管的是国法!你们王家兄弟窝藏人贩子,买卖良家姑娘,这是杀头的大罪!今天我就是把人抓走了,有本事你就上来拿命换!”
韩英话音刚落,又抬手一枪,打落了老支书手里举着的火把。
火把“呼啦啦”掉在地上,溅起一片火星,吓得老支书连退三步,脸都白了。
周围的村民原本就被韩英的枪法镇住,这下更是没人敢往前挪半步。
老支书听见这话,气得胡子都抖了,回头吼道:“你们都怕了?她就一个人一条枪,咱们这么多人,还怕拿不下她?谁上去把她拿下,我奖五十斤粮食!”
“大家别听她瞎说!这是咱们西沟屯自己的事,轮不到外人来管!她就一个人,咱们这么多人还怕她不成?冲上去把她拿下!”
重赏之下,确实有两个胆大的光棍掂着镰刀往前蹭。
韩英半蹲在石头后面,深吸一口气,瞄准了最前面那人的镰刀杆,“砰”又是一枪,镰刀杆直接被打断,刀刃“哐当”掉在石头上。
那人吓得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连滚带爬往后退:“我的娘哎!真开枪啊!我不来了!我不来了!”
这下,再也没人敢动了。
老支书看着一群往后缩的村民,咬牙骂道:“一帮子完蛋玩意儿!她要是带人跑了,你们以后谁都别想娶媳妇了。都他妈的给我当光棍,给我放狗,今天说什么也得把人给我留下。”
老支书话音刚落,林子里“汪呜”一声低吼。
韩英这边狼牙顺着树干窜了出来,毛竖得像钢针,绿莹莹的眼睛在火把光里亮得吓人。
它呲着尖牙堵在山路前头,把几个想往前蹭的村民吓得直接嗷嗷一嗓子退回去。
“这、这是狗还是狼!”
人群里一阵骚乱,那个老支书抢过身边人手里的枪,对着韩英方向就是一阵猛火。
老支书一阵乱放枪,子弹擦着韩英身边的树干打过去,崩得碎木屑乱飞。
韩英抱着狼牙往侧面一滚,借着树影绕到了人群侧翼。
倒是被韩英扔在旁边的那个治保主任身上挨了两枪。
随着那个治保主任的哀嚎声,韩英也不再顾忌一阵乱枪扫射。
韩英估摸着这个时候陈卫国也带着人走远了,所以她一阵乱射后就提着那个治保主任的后衣领快步去追陈卫国他们。
老支书被吓得手都抖了,韩英的子弹全扫在了树干上,木屑溅了一脸。
韩英懒得跟这群被王家灌了迷魂汤的村民耗,拎着人就往小路走。
狼牙听话地跟在旁边,时刻盯着后面人的动静。
山路黑,韩英却走得稳当,王老大被她勒着后颈,憋得直翻白眼,连哼都哼不出一声。
韩英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动静,狼牙也冲了过去。
停住脚步后,韩英才听清前面是陈卫国带人返了回来。
“你可算来了,刚才听见后山响了好几枪,可把我担心坏了!”陈卫国接过王老大扔给旁边的民警,伸手拍了拍韩英的肩膀,“没受伤吧?”
“没事,一群软骨头,也就敢跟着起哄。”韩英甩了甩发麻的胳膊,笑着指了指身后,“老东西带了几十个人,被我跟狼牙堵在半山腰,不敢下来,咱们赶紧走,等天亮了他们反应过来,指不定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增援的县公安局领导连忙让人安排韩英上车,握着她的手一个劲夸:“韩英同志,太谢谢你了!我们端了好久这个窝点都没摸准情况,要不是你,这四个姑娘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韩英只是笑了笑,指了指车上缩着的几个姑娘:“先把她们送回去看医生吧,都瘦得不成样了。”
车子顺着土路往公社开,车灯划破夏夜的黑。
韩英坐在吉普车里,摸了摸狼牙的脑袋,一路没说话。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事,上辈子改革开放初期,山窝子穷,娶不上媳妇的光棍多,就养出了拐卖人口这颗毒瘤,这颗毒瘤长了好些年才被彻底挖干净!
今天能端掉一个,就是救了四个姑娘一辈子。
等回到靠山屯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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