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英赶紧往旁边侧身,伸手扶住那同志:“同志,你不用这样。我们也理解,这是你们的本职工作。”
那同志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连摆手:“是我们受了蒙蔽,没搞清楚情况就过来,打扰了你们,真是对不住。我们马上离开,是我们不对。”
说着就拉着另一个同事要走,路过刘婆子身边的时候,脚步都没停,只留下一句,“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刘婆子这才缓过神来,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指着韩英家门口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哎哟”一声瘫在了青石板路上。
张阿婆看着她这样子,哼了一声:“这就是没事找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嚼舌根害人!”
说完也不理她,跟着韩英进了院,进门还念叨,“这个刘老婆子,一辈子就爱眼红别人,之前柳眉的事也是她挑头,今天可算是撞到铁板了。”
韩英给张阿婆倒了杯糖水,笑着说:“今天也真是多亏了阿婆您,不然我们还得费好些口舌。”
张阿婆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叹道:“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仗着自己有个侄子在商贸局,就天天横着走,今天这事也算是给她个教训。对了,你们放心,这巷子的人都知道我跟陈家的关系,以后她再敢来瞎闹,我第一个不饶她。”
坐了没一会儿,张阿婆就起身走了,说怕刘婆子再躺在门口赖着她,得过去看着点,别挡了人家路。
院里终于又清净了,韩英靠在陆知珩肩上笑:“你看这一天,热热闹闹的比唱戏还精彩。”
陆知珩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蹭过她的耳廓:“刚才吓着没?我看你刚才站在那儿一声没吭。”
“我胆子就这么小?”韩英仰脸笑,“我就是没想到,刘婆子胆子这么大,居然还敢去举报,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连亲戚都不认她了。”
韩英不知道的是,刚才的那场闹剧,柳眉在门里面都看了清楚。
柳眉靠着自家院门板,指尖攥得发白。
院门口刘婆子瘫在青石板上哀嚎的声音飘进来,混着韩英院里隐约的笑声,心里像塞了团浸了凉水的棉花,沉得发慌。
她低下头看了眼里屋床上睡着的儿子,膝盖上的药还裹得整齐,是韩英给换的干净纱布。
人家明明刚才好心帮了她,她刚才连一句道谢都没说利落,现在人家出事,她连出去帮一句话都不敢说。
刚才刘婆子骂韩英的时候,她甚至悄悄插上门,就怕惹火上身。
想到这儿,柳眉咬了咬下唇,抬手抹了把脸,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愧意压下去,轻手轻脚走到炕边给儿子盖了盖薄被。
小家伙疼了一下午,这会儿累得睡沉了,小眉头还皱着,小声哼唧了一句“娘”。
柳眉的心跟着揪了一下,坐在炕沿边,手轻轻顺着儿子的背,眼泪就这么无声掉了下来。
自从男人走后,她一个寡妇带着孩子在这胡同里过日子,就像走在刀尖上。
刘婆子这群长舌妇天天在背后编排她,她忍了一次又一次,今天实在被逼急了才豁出去骂一顿。
可骂完又怕人家真给她小鞋穿,连孩子跟着她都受委屈。
刚才韩英帮她说话,还帮孩子包扎,这份情她记着,可她又怕跟韩英走得近了,再被刘婆子编排成一伙的,到时候更没法收场。
正发愣呢,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柳眉吓了一跳,赶紧擦了眼泪,攥着衣角走到门口,小声问:“谁啊?”
“柳眉姐,是我,韩英,”门外的声音轻轻的,“我们包了点饺子,给你和孩子送点过来,看看孩子脚舒服点没。”
柳眉心头一热,赶紧拉开门,就见韩英端着个白瓷盘子,盘子里码着十个热气腾腾的饺子,还淋了点醋。
陆知珩手里拎着两个苹果,也笑着跟她点头:“孩子睡了?”
“睡了……刚才刚哄着,”柳眉赶紧让开身,让他们进来,声音都发哑,“你们怎么还特意过来,刚才已经麻烦你们了,这可怎么好。”
“邻里邻居的,说这个就见外了,”韩英把盘子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孩子醒了就能吃,还是热的,我们刚煮的。”
陆知珩把苹果放在桌上,往里屋探了探头,声音放得很轻:“要是孩子明天还是疼,肿不消,一定要去医院,别硬扛着,孩子骨头嫩,耽误不得。”
柳眉看着那两个红彤彤的苹果,又看着热气腾腾的饺子,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我……我谢谢你们,刚才……刚才门口那事儿,我……”
韩英看出她的不好意思,笑着摆了摆手:“那是刘婆子自己找事,跟你没关系,你别往心里去。我们就是过来看看孩子,没别的事,你别紧张。”
柳眉咬着唇,憋了半天,才低声说:“……刘婆子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之前前院老王家有辆新自行车,她都能举报人家说偷的,后来老王托人说了情才算了事,她就是见不得别人比她好。”
“我们知道了,谢谢你跟我们说这个,”韩英拍了拍她的胳膊,“我们也不打扰孩子睡觉了,先回去了,你有事一定喊我们,啊?”
柳眉点点头,送他们到门口,看着韩英和陆知珩进了对面院门,关上门的时候,才轻轻说了句“谢谢”,声音轻得像风,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这边韩英和陆知珩回了院,太阳也往西边斜了,老枣树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院子里,像铺了一块碎金子。
韩英看着安好的洗衣机,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转头对陆知珩说:“要不……咱们现在试试?把上午搓了一半的床单扔进去洗洗?”
陆知珩笑着挑眉:“你还真迫不及待啊?行,我去看看怎么插电,刚才司机师傅说了,这玩意儿插电就能转,就是得手动放水手动甩干。”
俩人折腾了半天,接了水,放了洗衣粉,插上电,洗衣机“嗡嗡嗡”地转起来,震得地面都轻轻晃。
韩英蹲在旁边看,看着铁筒里的水带着床单转圈圈,跟看新鲜玩意儿似的:“你说这也太神奇了,省多少力气啊,以后我娘洗衣服再也不用手搓了。”
陆知珩从背后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等以后咱们分到房子,咱们也买一个,什么都给你备齐了,不让你受累。”
韩英笑着往他怀里靠了靠,心里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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