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澜把车钥匙放下,低头换拖鞋走进去。
他坐到沙发上,“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小祖宗嗷嗷待哺,我怎么走?”
夏园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倍倍。
是他把倍倍哄睡着了。
她面露歉意,抿抿唇,“不好意思啊,耽误你时间了。”
他继续道:“再说你烧成这样,我现在走了岂不是良心泯灭。”
季云澜此刻心里有种别扭奇怪的感觉,像是在找理由说服自己,今晚没走留下来这件事,完全是出于道义和顺手帮个忙。
夏园还屈膝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淡淡一笑,“没有那么严重。”
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
而且她自己就是医生。
应该就是在冷风里站久了冻到了。
“吃饭吧”,他把东西推过去,抬抬下巴,“吃完把药喝了,接着去睡觉。”
“你刚刚是出去买饭吗?”
“嗯。”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什么餐厅还开着。
他的外套上也沾了一些水珠。
外面还在下雨。
“谢谢你啊!”夏园和他道谢。
季云澜不以为意,翘着二郎腿,随意笑笑,“没事儿,就当为人民服务了。”
“党员同志帮扶一下群众,应该的。”
夏园接过他递过来的东西,是一家私厨做的菜。
她没见过的私厨牌子。
里面是一碗粥,还有几个水晶包,和两个清淡的凉菜。
动筷子之前她突然想起来问:“你吃过了吗?”
季云澜说他不饿,不吃了。
其实是因为他挑嘴的很。
转了一圈,都没找到他爱吃的。
季云澜这个人,不爱吃的东西,一口都不会吃。
他去主卧找家庭医生留下的那两盒药,发现她把床已经收拾收拾好了,被子也铺的整整齐齐地。
这姑娘的性子,还真是很怕给别人添麻烦。
等季云澜端着冲好的药回来。
夏园和他说:“那我给你做饭吧。”
说完站起来。
季云澜赶紧把人拉住:“哎,坐着。”
“千万别。”
他笑起来的时候,五官更显得深邃分明。
“我让一病号给我做饭。”
“回头要是传出去,我季云澜的脸就要丢到京北外面去了。”
夏园坚持:“没关系,我帮你煮个面吧。”
一溜烟就跑到了厨房,“就当感谢你了。”
她似乎很怕欠他人情。
他对她好一分,她就想还十分。
帮她一次,她恨不得还十次。
但是夏园确实很会做饭,她还会做很多种面。
他看着她在厨房里的身影忙碌着,动作利落地烧水切菜煮面。
季云澜能看出来,她是真的很会做饭。
不光是会做饭。
她应该还挺喜欢做饭。
十多分钟,她就端着一碗减辣版的重庆小面从厨房出来。
夏园做饭的时候,味道拿捏的非常好,辣度和咸度都是季云澜能接受的。
哪怕他这么挑嘴的人,也说不出不好吃来。
简直就是恰到好处。
季云澜也曲腿坐在了地毯上。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开始吃。
他尝了一口,觉得比上次那个还好吃。
上面飘着一层小青菜。
还有一个荷包蛋。
他又吃了一大口,问她:“你怎么这么会做饭,专门学过?”
夏园摇头,“也没有。”
“我以前总是帮我妈妈做饭。”
“后来要养倍倍,就又学了一些。”
“你还吃的习惯吗?”夏园问他:“我们重庆人做饭就是喜欢放辣椒。”
“但是我就给你放了一点点。”
她拿手比划了一下,证明她真就放了一点。
“好吃”,他笑,点头,“特好吃。”
“你每天怎么上班?”他问。
夏园屈膝抱着腿正在喝粥,听到他和她说话慢吞吞抬头,“坐地铁和公交。”
“多长时间?”
夏园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说:“一个小时。”
在京北这个通勤时间其实并不算长。
她也没觉得辛苦。
季云澜拿出手机搜了搜从这里到她单位的时间,开车只需要二十多分钟。
而公共交通要一个小时,还要地铁转公交。
他收了手机,把面吃完。
看她也不吃了,“吃完了就去睡觉。”
夏园看他站起来,下意识脱口而出:“那个你要走了吗?”
说完又觉得自己问这句话好像舍不得他似的,圆了一句:“哦,我的意思是...”
外面正好响起一声惊雷。
夏园继续道:“外面雨好像挺大的。”
“你注意安全。”
季云澜把碗端到厨房,隔着玻璃看了眼外面。
雨确实比他刚出去的时候大了。
路面上还有积水的情况。
他三两下把碗洗了,出了厨房,“你去睡吧。”
“等雨小点我再回。”
“把药喝了。”
夏园点头,端起茶几上的杯子把药喝光,“好,那你回去开车注意安全。。”
“晚安。”
这一晚上,雨下的很大,雷声不断。
临近天亮才堪堪停。
夏园却睡得很安稳。
她像平常一样,六点多起床。
走到客厅看见季云澜窝在沙发上睡觉。
长腿伸了出来,外套脱了搭在一边,腰间搭了条毯子。
就这么凑合了一晚上。
夏园洗漱完,他还没醒。
她走到厨房,轻声关上玻璃门。
拿出饺子皮,又迅速拌好馅,开始包饺子。
夏园包的饺子,每一个都很漂亮。
像极了一个又一个小元宝。
等季云澜醒的时候,家里就剩下了他自己。
他是真没想到,在沙发上他也能睡着。
他一向认床,又认床垫。
他站起来去主卧的浴室洗了把脸,又顺手刷了个牙。
准备先回趟家洗个澡换件衣服。
从主卧出来,他看见厨房的桌子上整整齐齐摆着早餐。
一盘包的很漂亮的饺子。
还有一碗重庆咸豆花,还很贴心地只放了一点辣椒。
旁边还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夏园娟秀的字迹:昨天的事谢谢你,请你吃早饭。
季云澜本来没打算吃。
他没吃早饭的习惯。
可看着那盘五颜六色,非常漂亮的饺子,他拿起筷子尝了一个。
一个接一个又接一个。
本来站着尝,后来坐着吃。
一盘饺子,一碗豆花全都被他吃了。
吃的他都有些晕碳。
夏园当晚回家,看见季云澜的外套忘记带走了。
她走过去把外套叠好,发现还湿着,应该是昨天淋雨的缘故。
她回房间拿了个衣架想把它挂好。
衣架勾到了内侧的口袋。
从里面勾出来一条项链,掉在了地上。
是月亮的造型。
用一颗一颗钻石拼成的月亮。
月亮...
是想送给方舒月的吗?
夏园垂眸,把项链放回原来的口袋里放好。
又把衣服挂去阳台上。
等晒干了又找了个袋子装好,放在了沙发上了。
想着他应该会来拿。
结果他还真没来。
一件外套而已,可能他原本也不是很在意。
不值得专门跑一趟。
结果周五晚上,夏园下班以后带着倍倍去逛超市。
回来的时候就在门口撞见了季云澜。
她正提着一个大袋子,愣了两秒,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她想到他的外套和那条项链,反应过来,“哦,你是来拿你的外套吗?”
季云澜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大袋子,这么沉。
她就这么拎回来的。
也不知道这里面究竟装了什么。
“开门。”
“哦,好。”
夏园输密码把门开。
看他好像没有进去的意思,她说:“那你等一下,我放到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