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少年撇嘴，嘟囔着，“随你吧，反正练习的时候，受罪的是你！”
他又指了指唢呐，继续说道：“以后每天的这个时候，你来这里练习两个小时。如果你悟性高，大概半年的时间就能将《百鸟朝凤》流畅地吹下来了！”
“半年不行！我必须要在三天之内学会！”范思嘉攥着拳头，说道。
“你疯了！”少年霍地站起身，眼中已有怒意，“你以为吹唢呐是做游戏吗？还三天之内学会《百鸟朝凤》？你三天之内能流畅地吹出几个音，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可我已经能将它完整地吹了出来……”
“你那叫完整的吹出来吗？也就是我！你换个人来听一下试试，看他们能不能听得出来，你吹的到底是什么？”
范思嘉沉默无语，秀气的眉毛皱成一个死结，却仍是嘴硬地说：“总之，你将《百鸟朝凤》的基本指法告诉我。至于其他的，我自然会想办法？”
“怎么想办法？没日没夜的练习吗？我可告诉你，像你这种毫无基础的初学者，如果长时间的大量练习，无法合理的运用好气息，会对肺部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严重的甚至会吐血！
“为了一首曲子，你连命都不要了吗？”
少年难得表情严肃地说。
“呵，我就是想要活命，才必须拼命练习的！”
范思嘉小声地说，声音里有着深沉的无奈。
少年怔住了，似乎不明白这个万事都尽在掌握的漂亮姐姐，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丧！
“算了，说这些话有什么意义！”
范思嘉自嘲地摇了摇头，将脑子里丧气的想法甩出去。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一眼就看出，你扮的鬼是假的吗？那是因为，你嘴里薄荷糖的味道！”
范思嘉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少年的嘴。
“我知道你想利用薄荷糖的凉意来掩盖活人温热的气息。可你有没有想过，无论是僵尸鬼，还是无实体、只能飘的鬼，它们的嘴里只会有腐臭味，又怎么可能有薄荷糖的味道？
“说算你之前的装扮有多真实，可当我闻到薄荷糖的味道时，也瞬间出戏，立刻就知道这个‘鬼’是假扮的！”
“靠！原来是坏在薄荷糖上！早知道这样，我就含冰块了！”
少年一拍大腿，后悔得口吐芬芳。
“含冰块也不行！”范思嘉继续泼冷水，“你毕竟是普通人。冰块在嘴里化开之后，难免会想要吞口水。可你有听过鬼也要吞口水吗？这可是比那个薄荷糖还要假！”
“那怎么办？”少年有些挫败，“我该不会只能表演‘哑剧’吧？那吓人的效果，可就差远了！”
“别急！”范思嘉笑，“你不妨试试臭豆腐！这种嘴里喷出‘屎臭’味的效果，可是最符合‘鬼’的！”
“有－道－理－！”少年拉长着声音，点头，“我下次就试一下！”
那么问题来了，臭豆腐要在哪里买？
这么浓烈气味的食品，医院的食堂可是不提供！
“时间也不早了，我用分解的动作，再给你演示一下手型吧！”
少年也算非常有师德，解开心中的疑惑之后，立刻开始唢呐教学。
“你拿手机录一下吧，这样就算回到病房，也能看着视频练习。曲谱你已经熟记，再将手型练会，剩下的，就只有肺活量！
“可那个没有捷径，只能靠日积月累的练习。你想要拔苗助长……不是我打击你，是真的不可能！”
范思嘉苦涩地咧了咧嘴，她也知道不可能。只是，她别无选择！
“唉，尽人事，听天命吧！”
少年没有吹唢呐，嘴里唱着曲调，手指配合着曲调在唢杆上移动，缓慢而清晰。
拿着手机录像的范思嘉，突然有些看呆了。因为倒计时的生命而有些烦躁的情绪，也渐渐和缓了下来。
这或许就是音乐的魅力吧。
就算是无声的，也依然会让人陶醉！
一曲终了，小瑶催她回去的短信也发了过来。
“时间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少年将唢呐递还给范思嘉，抱着假发站了起来。
“你回去好好练手型，明天的这个时候，我再来指导你！”
少年仿佛一个小老师般留着作业，然后几步走到活动室的门口，推开大门，小心地向外面看了看。
“一会我先下去。你等电梯停稳之后，再下去。免得被人看见你和一个精神病在一起，再说你的闲话！”
少年自嘲地说，推开大门，就准备走出去。
“你是叫小zhi吗？哪一个zhi？住在几楼？我如果遇到不懂的问题，可以去找你吗？”范思嘉对着少年的背影喊道。
少年迈出的脚步微滞。
“可我是精神病！妈妈说了，大家对精神病都是避而远之的。所以她才将我送到这里……”
“那你真是精神病吗？我可从来不觉得你有病！”范思嘉的眼睛亮晶晶的。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你看，你将这么难的唢呐吹得这么好听。还耐心细致地给我演示手型！你这么有才，还这么细心地教我，就算你真的有病，我也不觉得和你相处有什么问题。更不觉得和你在一起是什么丢脸的事！
“当然，你要是继续穿这条红裙子，那我绝对不认识你！”
范思嘉十分迅速地补了一句！
少年的身形明显一僵。
他咬着牙转回身，似笑非笑地说：“放心，我没有异装癖！”
顿了一下，他又继续说：“我叫许君之！君子的君，之乎者也的之！”
…………
范思嘉回到VIP病房的时候，小瑶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她将ipad举到范思嘉的面前，极为兴奋地指着其中几篇报道。
《知名男星金某与同组师妹假情侣？真不和？非凡娱乐提供酒店监控作证，势要造谣生事者付出代价！》
《造谣者痛哭流涕公开道歉！称自己年少无知求原谅！》
“这是……”范思嘉有些疑惑地望向小瑶，“我和诚哥的绯闻，这么快就解释清楚了？”
敢情闹来闹去，就害了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