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要找这个刘本生?为什么?帮他洗清冤屈吗?”
范思嘉越听越糊涂了。
苏凡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了一只烟叼在嘴上。刚掏出打火机想点燃,突然意识到对面坐着两位女士,只得尴尬地将打火机又收了回去。
“是,也不是!”
苏凡叼着没点燃的香烟,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似乎不知道要怎么说。
“其实,我后来见过阿生!”
他吞吞吐吐地停了下来,将香烟的烟嘴咬得满是牙印。
“你放心,我只为你占卜算卦。其他的事情,自然左耳进,右耳出!”
范思嘉竖起根手指,指了指耳朵,保证对于听到的事情绝不会外传。
苏凡还是没有说话,而是神色复杂地看向小瑶。
小瑶很有眼力见,立刻站起身,说道:“范范,我想到公司还有事情,就先不陪你了。一会你谈完了,再给我打电话!”
她对着苏凡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咖啡厅。
“这回你可以说了吧?”范思嘉双手环胸,挑了挑眉。
苏凡略有些不自然,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对不起,范小姐。我不是不信任你的朋友,只是……当年那些事,对我来说实在痛苦了。我本打算一辈子都藏在心里,不对任何人提起的!可如今为了找到人,我也顾忌不了那么多了!”
苏凡咬了咬,似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般,继续说道。
“大概五年前,我还在反黑组。在一次围堵帮派的任务中,遇到了已是小头目的阿生!
“我一度以为,他杀人、逃跑,再加入帮派,都是组织上故意安排的!是让他进入帮派做卧底,就像《无间道》演的那样!
“可电影永远只是电影,现实生活中是不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阿生是真的杀了人,也是真的做了通缉犯。
“他被通缉得走投无路的时候,加入了帮派,从小喽啰做起,直到如今的位置!
“这一切都是他自愿的!没有胁迫,更没有指使。他真的成为了一个匪,站在于警察对立的那一面!”
苏凡又停了下来。
他的表情有伤感,有痛苦,更有苦涩。
那种眼睁睁看着最好的朋友,一步步堕落到深渊,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范思嘉是最理解的!
就像她前世追的那些前程似锦、星途璀璨的爱豆,明明大好的前途摆在眼前,却偏偏经不住“多巴胺”的诱惑,拿“塌房”来自毁前程!
真是让她怒其不争,痛苦得心都要流血了!
当然,她主要还是心疼钱包……
“你如果心里不好受,是可以抽烟的!我不介意!”
范思嘉善解人意地说道,可苏凡却是苦笑地摇了摇头。
“其实我早就应该戒烟了!只是那件事情发生之后,每次想起来都会让我痛苦不已。也只有尼古丁才能暂时麻醉我的神经,让我感觉好受一些!”
他自嘲地苦笑了一声,才抬起头,看着范思嘉继续说道:“对不起,范小姐,话题扯远了!
“其实自那次之后,我和阿生之间也就再没交集。直到一次任务失手,我被他所在的‘屠龙帮’抓了起来。
“当时警方一直想到捣毁‘屠龙帮’的老巢,奈何他们藏得太深,警方一直没有找到具体的位置。而‘屠龙帮’也知道警方想要剿灭他们的决心,对我这个落在他们手里的警察,也自然不会给好脸色!
“缺胳膊断腿都是轻的,很可能连这条命都交待在那里。
“当时我已万念俱灰,只想着临死前不能服软求饶,丢了警察的脸。谁知道我却被绑着双手,蒙住双眼,完好无损地放了出来。
“放我出来的,就是阿生!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的‘屠龙帮’,总之他蒙住我的眼睛,在仿佛迷宫般的地道里穿行,直至将我送了出来!
“我知道他心中的正义和善良还没有消失,就大声的质问他,为什么要自甘堕落的做混混?难道当时警校中的誓言,都是假的吗?”
刘本生冷笑,“誓言?那是你们这些生活在阳光下的人,才会相信的东西!对于我这种从出生就堕落在深渊里的人,只相信力量!
“苏凡,我是念在曾经同住一间寝室的情分上,才放你一条生路。你最好离得远远的,再也不要让我看到你!否则下一次,你就再也走不出来了!”
刘本生将苏凡打晕后,扔在了花园的草丛里。天亮之后,早起晨练的人立刻发现了他。
随后救护车、警车,就将他送到了医院。
反黑组的队长、成员,守在他的病床前,熬得眼睛都红了。而他清醒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我知道‘屠龙帮’的老巢在哪里了!”
“阿生不知道,我的听力和感知力异于常人。再加上这几年有意识地训练和学习,就算蒙住眼睛,我依然能够记住走过的所有路线!
“很快,我带着大批反黑组的队员和特警,冲进了‘屠龙帮’的老巢。虽然他们的老大和包括刘本生在内的几个头目都逃了出去,但‘屠龙帮’老巢被毁,也再难成气候。
“也是因为这件事,我们反黑组评了个集体一等功。还拿到不菲的奖金和假期。
“就在我拿着奖状,兴高采烈地回到我租住的单身公寓时,却看到倒在公寓门前,浑身都是血的阿生!”
似是想到了当时那恐怖的场面,苏凡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放在桌子上的双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
紧得指甲都扣进了肉里,他却丝毫都不觉得疼!
“楼梯和走廊上,全是爬行的血痕。我不知道他是以怎样的毅力,才能一步步地爬到我的房门口。
“鲜血染红了他身上的白衬衫,而随着他每一次呼吸,都有血沫从嘴里涌出来。他的眼睛已经完全没有焦距了,可他的手还是死死地抓着我的胳膊,将手机,按到了我的手里!
“手机里的备忘录中,有他最后的遗言!更是他用生命拜托我的事情。可是,我却连他最后的请求都没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