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的时候，姜昭考到了年级前五十。
王国雄在班里夸她聪明又努力，女生得意洋洋，身后像是要翘起小尾巴来。
他们又上了一周的课，放几天假回来后会重新分班。
姜昭给他发了消息，问他开课前有没有时间一起出去。
洛衍回复：好。
他们定下了时间。
他也有话想跟姜昭说。
洛衍打开桌上的小盒子，里面是一枚玫瑰花的胸针，点缀着红宝石的花蕾。
胸针不像戒指项链有着特殊的含义，刚好可以作为她进步的礼物。
那天是许昕的生日。
洛问川因为学校的事情焦头烂额，于是许昕提出来今年干脆操办一场，不能叫人看了笑话。
他们将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洛衍心中无端的厌烦，他说，他有事情。
洛问川道：“我学校已经够忙了，你们让我省点心吧。”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从他们二人身上扫过。
大概因为他表情太过镇定，洛问川忽然道：“举报信是你做的？”
洛衍没有说话，手机响起，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姜昭发来消息：我出发了。
这一个动作彻底激怒了洛问川，他抢过手机，重重摔在地上：“你是不是疯了？”
“我很清醒。”
洛问川扬手便是一巴掌。
他没躲。
许昕被洛问川的怒骂吓跑。
他和洛问川大吵了一架。
最后，洛问川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告诉你，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死都是我的种，不管你做什么，都改不了。”
说完，洛问川走了。
洛衍捡起屏幕碎成蛛网的手机。
手机早就黑屏了，洛衍按了下开机键，没有任何反应。
敲门声响起。
一瞬间，洛衍还以为姜昭跑来了。
他打开门，是住在他们家楼上的王教授。
王惜文看到了他脸上刺目的巴掌印，倒吸一口气，忙道：“小衍，这是你爸爸打的？”
洛衍没回答，而是礼貌地问道：“王奶奶，您有什么事吗？”
王惜文叹了口气：“你外婆说你家里吵架了，让我来看看你。”
“我没事。”洛衍摸了下自己的脸，很疼，但他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您别告诉我外婆。”
王惜文默然：“小衍，别拿你爸妈的错惩罚自己，他们是他们，你是你。”
他说：“我知道了。”
王惜文明白他没听进去。
她算是看着洛衍长大的。
少年看似冷漠，对万事都不放在心上，但王惜文知道，他是个善良的好孩子，才会拿别人的错来折磨自己。
于是王惜文在离开后，还是选择按下了电话，想让他外婆来劝一劝他。
王惜文走后，洛衍看了眼时间。
迟到了。
洛衍想着，又觉得自己的想法简直可笑。
洛问川说的没错，他不管做什么，都改变不了的。
太可悲了。
他想了许久。
最后还是打开门，往外走去。
姜昭热烈坦率，他做不到她那样真诚，但总应该当面告诉他。
因为在大学附近，小区附近就有一家手机维修店。
还好，不需要等太久。
手机屏幕亮起的同时，铃声立刻响了起来。
是许昕的电话。
————
晚上的时候，姜伟总觉得自己心神不定。
他给姜昭打了几个电话，姜昭都没接。
今天是回学校上课的日子，差不多该上晚自习了，不接电话也是情理之中。
但姜伟还是把电话打到了姜昭的班主任那里。
班主任找了值班老师，告诉他姜昭没来。
姜伟心慌的厉害，他找了小区的物业，物业敲了许久的门，说家里应该没人，说也许是孩子大了，想要一个人出去玩玩呢。
物业说的话可能性很大。
但姜伟想不出姜昭跑去了哪里，于是他做了一个不合常理但让他庆幸的决定。
他说：“那你们把门砸开吧，有什么事我负责。”
过了几分钟，物业说他们已经打了120。
姜伟顿时自己就站不住了。
姜昭昏睡了一天一夜，她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拿起了手机，然后愣了一下，似乎很失望，转头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说她不想去学校了。
姜伟记得，明明前几天时间，姜昭还开心的跟他说，她考了年级前五十，进步特别大，觉得自己喜欢上她们学校了。
他安慰了女儿许久。
然后，在姜昭去卫生间时候，姜伟偷看了她的手机。
他看到自己的女儿兴高采烈的和对方约定好见面的时间。
也看到她卑微的跟对面发了好几条消息，才换来了一句不痛不痒的“对不起，我去不了了”
姜伟压抑着怒火，记下了对方的号码。
在姜昭回来后，姜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然后找了个借口离开病房，按下了那串号码。打了过去。
“喂，你好。”
对面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喂。”
姜伟保持了他的礼貌：“我是姜昭的父亲，你是她同学吗？请问你昨天和我女儿约了一起出去是吗？”
对面静了片刻：“是。”
“你没去？”
“是。”
“她昨天等了很久。”
“我知道，对不起。”
姜伟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脾气：“那她发烧到四十度，住院了，你也知道吗？”
对面顿了一下，说话的声音有点抖：“我可以问一下，是哪个医院吗？”
姜伟冷哼。
男生犹疑的解释：“我昨天……家里有点事情。”
“什么事？”
“……”
长久的沉默。
可以听见，对面的背景音很嘈杂。
医院的楼梯间，寂静无声。
对面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姜伟忽然就爆发了：“谁他妈稀罕你道歉？”
姜伟不敢想，自己昨天要是没给姜昭打电话，要是没让人去看，后果会怎么样？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家到底有什么事要让你来恶心人。我告诉你，你自己家里不干净就滚的离我女儿远一点。”
姜伟知道自己现在很失态，但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用冷硬的语气道：“不好意思了，我情绪比较激动，也许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但那都是你自己的事，你解决不了，就别再招惹她了。”
姜伟直接挂断电话，回到病房。
姜昭正盯着手机发呆。
姜伟坐在床边：“昭昭，你要是不想回学校，咱们就换个地方，好不好？”
姜昭转过头。
姜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爸爸在曼哈顿有朋友，咱们直接在那儿租房……买房，去读高中，那什么哈佛麻省理工都在那儿，比清华北大还好，你不想回去学校，咱们就去那边读书，什么都不管了，好不好？”
姜昭看着姜伟。
她向来强势的父亲，此刻眼睛满是血丝，话语间甚至有些讨好她。
“我……”她哑着嗓子，最终还是没能下定决心：“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