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衍正在吃饭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
他看了眼消息提示。
来自姜昭的短信。
他刚拿起手机，洛问川呵斥：“吃饭的时候别看手机。”
许昕语气温柔：“孩子大了，你好好说话。”
洛问川：“你就惯着他吧。”
“我儿子我当然惯着。”许昕笑着道。
洛衍垂下眼：“我吃饱了。”
他语气实在算不上好，洛问川又想说什么，被许昕制止。
洛衍将自己的餐具端到厨房，回到房间。
点开手机，先看到的是姜昭的短信。
姜昭：同桌，猜猜看我们两个谁的分数高？
同时，手机上面不断弹出微信消息提示，群里正聊的热火朝天。
【数学学习小分队】
林重阳：成绩出来了
林重阳：【图片】
陈怀瑜：昌哥，怎么三个月不见这么拉了？
陈怀瑜：【图片】
两个人分别拍了各班的成绩单。
林昌是林重阳以前给自己取的花名，重阳，两个太阳，昌。
发音也相近，于是认识的人就都这么叫了。
林重阳：靠语文提分的别跟我说话
陈怀瑜：高考不考语文？
【‘裴知煜’将群名修改为林昌就2016年高考取消语文发表指导意见】
杨子文：高考考语文，但你昌哥不考高考啊！
林重阳：裴狗
林重阳：光改群名不敢说话
林重阳：说话
陈怀瑜：说什么？
陈怀瑜：说你年纪第八？
陈怀瑜：说你数学142？
杨子文：都说了忘写负号了你不要再提忘写负号了你再提昌哥忘写负号昌哥真的要生气了他只是忘写负号了！！！
【‘裴知煜’将群名修改为数学第五名就如何学习数学发表指导意见】
林重阳：不知道以为第一第二是你俩
苏晨：…诸位，你们晚自习老师不管吗？
林重阳：今天老李，无所谓
……
几个人在群里吵闹，愣是聊出了几百个人架势。
洛衍点开林重阳发的图，一眼就看到了姜昭的位次。
比他低一分，很厉害。
我看见成绩单了。
他打下字又删掉
我好像赢了。
也不对
这时候，姜昭又发来一条。
姜昭：允许投降输一半
洛衍勾唇：士可杀不可辱
姜昭缴械：好吧。恭喜你，英明神武的同桌，比我高一分，可惜没有赌注，你亏大了。
姜昭刚按下发送，忽然感觉脖子冷风阵阵，她转头一看。
今天值班的语文老师正站在他们班后门，一脸严肃地往教室里看。
姜昭打了个哆嗦，立刻将手机塞进课桌，开始假装看书。
旁边，林重阳抱着手机呲着大牙傻乐，手上噼里啪啦敲着，不知道在跟谁聊天。
姜昭低下头，余光看向林重阳，气声喊道：“班长，班长！”
林重阳没听见。
李文成已经走进了教室。
姜昭头都不敢抬。
他站在了姜昭旁边，想起来这个女生好像语文分很高，而且作文写得很好，可惜阅读理解做的一般，不然还能考的更高。
于是他只提醒了一句：“好好学习。”
林重阳终于从手机里回过神，一抬头看到李文成，掩耳盗铃一样当着他的面将手机塞进了课桌里。
李文成：“拿出来吧。”
林重阳：“老师～”
李文成不为所动：“赶紧。”
林重阳不情不愿的拿出手机，李文成揣进兜里：“礼拜五放学去找你们王老师拿。”
潇洒离去。
姜昭后怕不已。
李文成绝对看到了她也在玩手机。
这就是考试成绩好的优待。
姜昭逃过一劫，但做贼心虚，一个晚自习再也没看过手机。
回宿舍的时候，蒋胜男依旧没回来。
他们十一点下晚自习，十一点半宿舍熄灯，蒋胜男每天下了晚自习后，都会在教室学到十一点二十，匆匆回来，匆匆去洗漱。
姜昭洗漱完，拿出手机，就看到洛衍的消息。
洛衍：下次考试可以有
姜昭笑弯了眼。
姜昭：好。
———
第二天一早，贴着年级大榜的小黑板被拉到了高一教学楼，又引起了一波围观。
以至于课间姜昭就被越梁杰堵在了门口，问她高一有没有第二个人叫姜昭。
越梁杰知道出了成绩立刻跑去看，本来觉得自己考得挺好的，想看看自己和榜单第一的成绩差距有多大。
没想到在第二名看到了一个熟悉又不想见到的名字。
他们数学老师昨天还说，全年级只有一个人数学满分，他会把人家的卷子复印过来给他们看。
但越梁杰万万没想到，那个唯一的满分居然是姜昭。
“没了啊。”姜昭被他逗笑：“如假包换，就是我的数学考了一百五。”
姜昭也看了榜单，越梁杰考得很好，冲到了三十二名的位置，是六班的第一名。
看得出来，他暑假真的下了很大的功夫。
“你考了第二？”
姜昭：“惜败衍神，再接再厉。”
“我还想着我考了三十二名，可以狠狠嘲笑你呢。”他说：“你报了什么班？怎么考这么高？”
姜昭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高深莫测：“顿悟。”
越梁杰以为姜昭不愿意说：“不说算了。走了。”
“越梁杰。”姜昭叫住他。
越梁杰回头看她。
姜昭笑着：“我在理重一班等你啊。”
初一的时候，班里没有人愿意和姜昭说话。
也只有越梁杰会和她说上几句话。
也许是他不屑于别人孤立的小把戏，也许是他不在乎别人的评论，也许就是在越梁杰眼里整个班都是没有区别的“垃圾”。
至少越梁杰对她的态度和对待其他任何人没有区别。
后来，姜昭的成绩越来越好。
她的卷子被贴在教室后面当做范例。
男生们开始找她借作业来抄。
对她的称呼也从母恐龙变成了龙龙。
之后，姜昭在中考拿下了全班第一名，并且比第二还要多十几分。
她在其他人惊叹的目光中，听着班主任念起自己的成绩，好像小说里逆袭成功的主角。
听到姜昭的话，越梁杰愣了一下，用力地点头：“好！你给我等着。”
姜昭看着越梁杰下楼。
洛衍从教室出来，问她要不要去接水。
姜昭应下，回去拿杯子。
如果人生是一本小说，那到姜昭中考拿下全班第一，故事就应该戛然而止。
也许算得上是一本爽文。
可惜，她的人生不会在中考后就结束。
她幸运的中考分数像是华丽的外衣，将她伪装起来，让她混进了明远。
但脱去那身外衣，依旧是那个自卑怯懦的她。
她不属于这里。
她好不容易拼起来的自尊被入校考试倒数的成绩打的粉碎，姜昭陷入了恐惧。
她害怕再度过初中一样的三年，她害怕每次小组活动她都被剩到最后，她更害怕自己使尽浑身解数也徒劳无功。
就像她初一做广播体操那样。
她做的越认真，就越滑稽。
那次八校联考成绩出来，姜昭躲在空教室里大哭。
然后，脚步声响起，有人来到她身旁。
她抬起头，少年站在她前面的位置。
自此走进了她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