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天考完，广播通知回到各自班里。
各科老师挨个进来，布置国庆节的作业。
每门都发来下六七张卷子，好像生怕自己作业布置的少了，学生就会忽视自己这门课。
最后来的是雄哥，王国雄一进来，就道：“数学卷子我看了，考的还不错。”
王国雄难得说好话，班里人刚松了一口气，王国雄继续：“三号下午两点开家长会，到时候所有科目的成绩和排名就出来了。”
明远一中的效率，就是学生卷，老师也卷，哪怕国庆节照样可以加班。
终于，放学铃响。
考试的阴霾被小长假冲淡。
姜昭自己去找王国雄请了假。
姜伟国庆有事，家长会来不了。
王国雄一口答应下来，只叮嘱姜昭让父母打个电话。
其实要不是学校流程，王国雄觉得连电话也没必要打，毕竟姜昭上次考试是年级第二，这次考试虽然卷子名字位置还封着，但第一考场的第二张卷子，还是很明显的，数学依旧是满分。
姜昭回去教室，收拾东西的时候，向行止转过来，有点不好意思道：“课代表，我能加你微信吗？”
“可以呀。”姜昭拿出手机：“你说你电话？”
“188……”
向行止念着，余光却察觉有人在看自己。
洛衍抱着胳膊看他，他已经收拾好了书包，显然是在等姜昭，向行止一紧张，便报错了一个号码，又结结巴巴的纠正。
姜昭输完号码，点下搜索，把手机屏幕给他看：“这个吗？”
向行止忙不迭道：“是这个。”
他背上书包：“我走了”
姜昭没放在心上，她将作业塞进书包，与洛衍离开教室。
走在学校后面的路上，洛衍开口：“他怎么突然要加你？”
而且他记得那天晚自习，陈百灵找姜昭问题，向行止也自告奋勇。
他还以为向行止只是在找陈百灵。
姜昭没多想，道：“估计要找我问问题，互帮互助。”
洛衍没说话，姜昭看他。
男生睫毛浓密，桃花眼，分明是浓艳的样子，但他略淡的瞳色、冷白的皮肤和眼角的小痣，都为他添上许多清冷感。
姜昭道：“同桌，国庆要不要来学校自习？”
洛衍不紧不慢：“你也要跟我互帮互助？”
姜昭握住书包带子，洛衍又不住校，放假特地坐车来学校和自己写作业，好像是有点强人所难…
姜昭正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忽然听见男生说
“好。”
姜昭傻笑：“那说定了，家长会，四号来吧，我们四号见。”
两人到了校门口，姜昭就看见姜伟正站在路对面。
“爸！”姜昭与洛衍挥手告别，蹦跳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明天才走。”姜伟说：“来接我…闺女回家。”
姜昭挽上姜伟的胳膊，姜伟回头看了一眼，斟酌着开口：“刚才那个男同学是谁？”
“我同桌。”姜昭说，又补充：“今年中考状元，我们俩要一起准备数学竞赛。”
“哦。”姜伟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自家闺女实在是坦荡。
青春期的小孩要是早恋的话，应该不会对父母这么坦诚吧？
好像是他想太多。
姜伟领着姜昭走进附近的小区。
“我们来这里干嘛？”
今天放假，学校来接孩子的家长很多，姜昭还以为姜伟的车停在了附近。
姜伟拿出一把钥匙，语气波澜不惊：“我给你在你们学校旁边买了套房。”
“啊？”
姜昭被震惊了。
他们学校附近都是学区房，国人注重教育，有明远一中的金字招牌，周边房价可想而知。
她记得她后来跟姜伟谈心的时候，姜伟说了一句话。
他说：“你自小就很独立，爸爸觉得只要准备好钱给你，别的都不需要费心。”
但显然这回更夸张。
因为她现在太独立了吗？
姜昭哭笑不得的接过钥匙：“但是我住校呀？”
姜伟道：“放假再住那边也可以，我找人把你的东西都送过来收拾好了，省的跑回家。”
“我给你找了个阿姨，放假来做饭，平时都不在，保洁会上门收拾卫生，你想回来就回来不想过来就住学校。在这边爸爸来看你也方便，你也可以邀请同学来家里玩。”
姜昭没再说什么。
反正学校附近的房价将来会涨到天上去，怎么想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姜伟买的房子就在学校最近的小区，高层的三室一厅，面积不大，姜伟生怕姜昭不满意：“待售的房子不多，这套是装修最好的，你看哪里不行，我找人再改。”
房子的家具和装饰都很新，显然是新换的。
茶几上一束盛放的粉玫瑰，在欢迎它的新主人。
姜昭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想法。
她不打算住校外，与其说她需要一套房子，不如说她需要一台洗衣机。
让她高兴的是，这意味着姜伟以后会经常来学校附近看她。
姜昭笑：“下次带刘阿姨一起来吃饭吧？”
姜伟慌忙辩解：“什么刘阿姨，跟她没一点关系。”
姜昭指着靠窗的巨大玩偶：“这个熊，还有花，总不能是你买的。我爸还有这种审美？”
姜昭知道，这些东西大概是刘晓萍准备的。
刘晓萍是姜伟给姜昭找的继母。
这样形容似乎不太准确，因为刘晓萍和姜伟是真的有感情。
姜昭的母亲已经去世十二年了，“妈妈”对姜昭来说是个遥远到陌生的概念，但每次看到刘晓萍，姜昭就会想起在潼安县时候，那些小孩喊的话。
他们说，姜伟要给她在新城找个野妈。
明明她都是立时打回去骂回去的，也从不将那些话放在心上。
但随着她来到新城，随着她与姜伟关系的不断恶化，那些话总会无比清晰的浮现在耳边。
刘晓萍白手起家，在新城开了家小小的设计公司，算个女强人，她打扮利落，烫着卷发，总是穿着职业套装，看起来雷厉风行。
但她面对姜昭的时候，却是温柔的。
只是，她越是小心翼翼包容姜昭的怒火，姜昭就越觉得她心思深沉，越讨厌她。
她初中的时候，姜伟也带刘晓萍见过她，具体情形姜昭记不清楚，但能确定的是自己态度一定很差。
因为那之后，姜伟再也没提过刘晓萍。
被姜昭道破，姜伟很紧张：“我就让她参谋了一下，你要不喜欢扔了就行。”
上辈子的姜昭会怎么想呢？
她会觉得鲜花和玩偶都是刘晓萍的示威，甚至会觉得姜伟买房是不想让她回家搅和了他和刘晓萍的好事。
姜昭走上去，抱住姜伟的脖子：“谢谢爸，也谢谢刘阿姨，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