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庆公司瞬间安静下来。
傅连城跪在玻璃门外,来往的人纷纷停步。
从前最在意脸面的男人,如今竟当众低下了头。
晓星下意识挡在我身前。
“妈妈不要出去。”
我摸了摸她的头。
“别怕,妈妈只是去把过去处理干净。”
顾砚辞没有阻止,只牵住晓星,陪我走到门外。
傅连城看见他,脸色更加灰败。
“顾先生,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傅家几代人的心血是无辜的。”
“银行已经停止放款,几个合作方也同时解约。只要顾氏肯出面,傅家还有救。”
顾砚辞神色淡漠。
“顾氏从未打压傅家。”
“合作方撤资,是因为你为了追查夏微微的事,连续错过项目决策。公司资金断裂,也是傅家自身经营不善。”
“自己的错,不必算到我头上。”
傅连城嘴唇发白。
他当然知道顾砚辞说的是实话。
恢复记忆后,他把所有精力都花在寻找我,挽回我,以及和夏微微纠缠上。
夏微微被捕后,为了报复傅家不肯救她,又将傅家内部的混乱捅给媒体。
傅氏信誉暴跌,股价一落千丈。
曾经围在傅连城身边的人,一夜之间全都散了。
“然然。”
他膝行两步,仰头看我。
“你还记得吗?傅氏最难的时候,你陪我熬过无数个晚上。那些项目里也有你的心血。”
“你只要替我向顾先生说一句话……”
“我爸受不了刺激,已经住院。我妈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房子,车子,全都抵押了。”
“然然,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说到最后,眼泪砸在地面。
上辈子,我死的时候,也什么都没有。
我为他增肥,为他捐献,为了照顾他放弃工作。
可最后,我还是一个人孤单地死去。
如今,他终于也尝到了孤立无援的滋味。
可我没有想象中的痛快,只觉得讽刺,
“傅连城,你还有健康的身体,也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可你想要的不是活路,是继续做高高在上的傅家少爷。”
他猛地抬头。
“舒然,我可以改!”
“你不是为我改,也不必向我证明。”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傅家走到今天,是你自己的选择。顾砚辞不会落井下石,但也不会替你收拾残局。”
“我更不会。”
傅连城眼底最后一点希望熄灭。
他低头看见晓星紧紧牵着我的手,忽然苦笑。
“如果我当初没有失忆,我们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或许。”
“那你还会遇见他吗?”
我沉默片刻。
“傅连城,我曾经把遇见你当成幸运。”
“后来才明白,有些人出现在生命里,不是为了陪你走到最后,而是为了教你及时回头。”
“你就是那条,我不该再走的旧路。”
他浑身一颤,彻底瘫坐在地上。
我转身时,他突然嘶哑地喊道:“然然,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有回头。
晓星牵着我往店里走。
“妈妈,你难过吗?”
“不难过。”
“真的?”
我低头看着她:“因为妈妈现在有更重要的人。”
她立刻抱住我的腿。
顾砚辞站在另一边,轻轻握住我的手。
当天下午,傅氏正式提交破产申请。
傅母无法接受从豪宅搬进出租屋,日日责怪儿子为了一个女人毁掉傅家。
傅父病倒后,昔日围着傅家转的亲戚没一个肯伸手。
而夏微微在狱中得知傅家破产,彻底崩溃。
她费尽心机抢走的男人,最终连她最想要的富贵都没能保住。
她不断申请见傅连城,口口声声说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傅连城一次也没去。
三个月后,我再次见到他,是在甜点店外。
他穿着普通的工作服,站在橱窗前,看了很久。
最终,他没有进来,只放下一个纸袋。
里面是那枚旧戒指,和一张纸。
上面只有一句话。
“舒然,对不起。这一次,我真的不打扰你了。”
我将戒指交给公益义卖处。
它最后拍出多少钱,我没有问。
婚礼前一天,顾砚辞却突然将一份文件放在我面前。
那是一份财产赠予协议。
他已经把顾氏名下的一半资产,转到了我和晓星名下。
我皱起眉:“顾砚辞,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正要解释,晓星却从门后探出脑袋。
“妈妈,爸爸说,他怕你结完婚后悔,先把家产交出来,你就舍不得赶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