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那一晚，顾沉舟对我的态度变得十分奇怪。
以前，他见到我只会点头。
现在，他会在餐桌旁等我一起吃饭。
奶奶对此十分满意。
“男人开窍，老房着火，灭都灭不掉。”
我提醒她：“奶奶，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睡一张床还没发生？”
我选择闭嘴。
奶奶在我的照顾下，血压逐渐稳定，胃口也好了不少。
复查那天，医生看完检查结果，连声夸赞。
“老太太的各项指标都在好转，沈小姐功不可没。”
回家的路上，顾沉舟递给我一份新合同。
薪资从每月两万涨到了十万。
我吓了一跳。
“太多了。”
“奶奶现在愿意按时吃饭，也肯配合运动。是你的功劳。”
功劳？！
我照顾前婆婆整整七年。
她中风瘫痪，大小便不能自理。
我每天帮她擦洗、喂饭、按摩，两个小时翻一次身，生怕她长褥疮。
可周明远从没说过一句辛苦。
只有埋怨：
“这些年你没工作，吃我的喝我的，我已经够对得起你了。”
我低下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合同上。
顾沉舟一怔。
“嫌少？”
我摇头。
“我以前做得比现在多，可他们总说我吃闲饭。”
气氛安静下来。
顾沉舟没有用轻飘飘的话安慰我。
他只是抽出纸巾，递到我手里。
“沈念安，劳动不会因为发生在家里，就失去价值。”
“是他们不懂珍惜，不是你不值得。”
我再也忍不住，捂住脸哭了出来。
七年的委屈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出口。
顾沉舟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
动作生疏，却很克制。
“想哭就哭。”
“顾家没人会说你矫情。”
我哭得更凶了。
晚上，奶奶敲开门，塞给我一只首饰盒。
里面是一只翠绿通透的玉镯。
“这是顾家传给孙媳妇的。”
我连忙推回去。
“奶奶，我不能要。”
“不是白给你的。”
奶奶一脸严肃。
“你收了它，以后负责欺负沉舟。那孩子从小就闷，受了委屈也不说，你得替我狠狠疼他。”
我鼻尖一酸。
所有人都要求我懂事、付出、忍让。
这是第一次，有人认真告诉我，我也可以欺负一个人。
身后忽然传来顾沉舟的声音。
“奶奶，您是不是忘了，我才是您亲孙子？”
奶奶理直气壮。
“以前是。”
“现在念安来了，你靠边站。”
她把玉镯往我手上一套，转身离开。
顾沉舟看着我腕上的镯子，眸色深沉。
我慌忙解释：“我明天就还给奶奶。”
他却握住我的手腕。
“不用还。”
“既然给了你，就说明她认定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