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不到,数百名亲卫便沿着山道疾驰而来。
  段穆一身玄甲,策马停在感业寺山门前。
  沈楚月哭着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扑进他怀里。
  “王爷,您终于来了!”
  “姐姐疯了!”
  “她说自己是皇室遗孤,还收买了这些和尚和土匪,想要起兵谋反。”
  “我劝她回头,她便让那些男人欺辱我,逼我下跪。”
  段穆看见她手臂上的伤,顿时怒不可遏。
  “宋姜姜!”
  “你昨夜与外男苟且,本王留你一命,已经是网开一面。”
  “你竟还敢冒充皇嗣,聚众伤害阿月?”
  我指了指地上的遗诏。
  “你不先问问,它为何被踩进泥里?”
  段穆没有低头,反手将沈楚月护在身后。
  “本王与你成婚三年,对你的身世再清楚不过。”
  “你不过是商户养女。为了逼本王后悔休妻,竟连冒充皇嗣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沈楚月依偎着他,柔声劝道:
  “王爷,姐姐只是太爱您,失去王妃之位后才会一时糊涂。”
  “只要她交出假玉玺,让这些奸夫束手就擒,再向我磕头认错,您便饶她一命吧。”
  段穆怜惜地看她一眼。
  “阿月,你总是太善良。”
  他随后向我施舍道:
  “宋姜姜,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交出玉玺与伪诏,命这一百零七名匪徒自缚双手。”
  “你再跪下承认自己因嫉妒陷害阿月,本王可以准你留在感业寺做个洒扫婢女。”
  “若日后诚心悔改,或许本王还能接你回王府做妾。”
  沈楚月顿时抓紧他的衣袖。
  “王爷……”
  “放心。”
  段穆安抚她。
  “本王会立你为正妃,她永远越不过你。”
  我沉默片刻。
  “段穆,现在带沈楚月离开,我可以只治你识人不明、纵妾行凶之罪。”
  段穆脸色骤冷。
  “你还敢威胁本王?”
  “若你继续动手,便是带兵围困皇嗣,公然践踏先帝遗诏。”
  “到时谁也保不住你。”
  沈楚月扑哧笑出声。
  段穆也拔出长剑,指向我身后的众人。
  “本王若是不走呢?”
  “你还真敢领着这群土匪,打回京城不成?”
  他将虎符扔给副将。
  “传令京畿军,立刻围山!”
  “再烧掉伪诏,拆了这座反寺!”
  沈楚月亲自吹亮火折子,点燃遗诏一角。
  看着火焰沿明黄绢帛迅速蔓延,她脸上重新露出得意的笑。
  “姐姐,这种伪造的东西,烧了也好。”
  “没了这件装神弄鬼的道具,我看你还怎么把皇室遗孤的戏演下去。”
  慧空方丈双手合十。
  “两位施主,先帝早有密旨,真诏封存在先帝陵中,非宗室与三公共同到场不得开启。”
  “寺中使用的只是誊本,老衲今早闲来无事,一口气抄了二十份。”
  沈楚月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恼羞成怒。
  “你们果然从一开始就在弄虚作假!”
  段穆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
  “拿一卷现抄的废纸冒充先帝遗诏,还敢当众戏弄本王。”
  “宋姜姜,本王今日若不拆了这座反贼寺,你还真以为凭这些拙劣把戏,就能将天下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没有回答,只看向感业寺深处。
  “时间到了。”
  寺中骤然响起三声战鼓,高墙之后升起无数面玄黑战旗。
  旗面展开,露出浴火麒麟与巨大的“威”字。
  一百零七名汉子同时扯去囚衣,露出整齐的甲胄。
  秦烈拔刀指向京城。
  “三十万天威旧部已经收到少主号令!”
  “只待殿下一声令下,即刻兵发皇城,清君侧,诛奸佞,复正统!”
  三千僧兵同时以长枪撞地。
  “恭请殿下登基!”
  声浪震彻山林。
  沈楚月终于忘了哭,段穆脸上的冷笑也一点点僵住。
  “宋姜姜,你到底想演戏演到什么时候?”
  我抬脚迈过地上的休书,走下石阶。
  经过段穆身边时,我停住脚步,诚恳地冲他笑了笑。
  “多谢夫君亲自派人护送我出京城。”
  “等我打回去,就封你做个洗恭桶的掖庭洗脚婢。”
  我想了想,又体贴地补充了一句:
  “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往后你白日洗脚,夜里刷桶,两份差事,一份俸禄。”
  “你不必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