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楚月根本不信。
  在她眼里,我只是个被商户收养的孤女。
  一旦被段穆休弃,就该跪着求他回心转意,怎么可能摇身一变,成为皇室正统?
  她指着慧空方丈骂道:
  “你个老秃驴,感业寺乃是皇家尼寺,你们这群男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慧空方丈双手合十。
  “三年前,朝廷搜捕天威军旧部,为了藏人,老衲将他们都剃了。”
  最前排的铁头大师摸了摸脑袋。
  “沈姑娘放心,贫僧剃得很干净。”
  沈楚月脸色发青。
  “闭嘴!一群反贼,也配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她走到我面前,伸手索要玉玺。
  “把这块破石头交出来。”
  秦烈横刀挡住她。
  “沈姑娘,刀剑不长眼,请自重。”
  沈楚月冷笑起来。
  “你不过是死牢里的土匪,也敢拦我?”
  “昨夜宋姜姜把你伺候舒服了,你今日就替她卖命?”
  秦烈拔出刀,眼底杀意翻涌。
  我抬手拦住他,看向沈楚月。
  “你现在跪下,我可以只治你谋害皇嗣之罪,暂不牵连沈家。”
  沈楚月笑弯了腰。
  “呦,你还真把自己当殿下了?”
  “我父亲是当朝丞相,便是小皇帝见了,也得恭敬喊他一声太傅大人。”
  “你一介商女,如今又是弃妇,凭什么治我的罪?”
  我看着她有恃无恐的模样,缓缓收起了玉玺。
  原本我还想给她留一条活路。
  可惜,有些人非要亲手把自己的退路堵死。
  “沈楚月,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见我没有害怕,沈楚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
  “贱人,你死到临头还敢装腔作势?”
  她猛地转身,冲身后的侍卫厉声命令:
  “给我把她手上的东西抢过来,再给这老秃驴捆了!”
  七名侍卫刚拔刀,三千僧兵便同时踏前一步。
  长枪如林,她身边的侍卫顿时僵在原地。
  沈楚月骂了声废物,亲自朝我手中的玉玺抓来。
  我侧身避开。
  “我警告你,国之重器,强抢等同谋逆。”
  “现在收手,我不将沈家视为谋反同谋。”
  沈楚月捡起刀,猛地劈向我的手腕。
  “宋姜姜,你还是真是疯了,拿着一个假玉玺说是国之重器?”
  护着我身旁的秦烈见状,一脚将刀踢飞。
  刀锋打着转,钉入石阶。
  慧空方丈随即捧出明黄遗诏。
  “玉玺可以查验,先帝亲笔遗诏亦在此处!”
  沈楚月突然冲过去,一把夺下遗诏,扔到地上。
  她抬脚踩住先帝名讳,用力碾进泥中。
  山门前骤然一静。
  我脸上的笑意也淡了。
  “沈楚月,把脚拿开。”
  “侮辱先帝遗诏,罪同欺君,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沈楚月与我对视片刻,又笑着重重踩了一脚。
  “我不跪,你能把我怎么样?”
  她从侍卫手中夺过信箭,猛地拉开引线。
  猩红烟火冲上天空。
  “王爷的十万京畿军就在城外。”
  “他看见信号,很快便会来救我。”
  远处山道上,隐隐传来马蹄声。
  沈楚月眼睛一亮,立刻将衣领又扯开几分,随后跌坐在泥地上。
  她抓起一把尘土抹在脸上,试着挤出两滴眼泪。
  方才还扬言要杀我的丞相千金,转眼又成了楚楚可怜的柔弱女子。
  她望向山道尽头逐渐扬起的烟尘,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宋姜姜,王爷来了。”
  “这一次,我看谁还能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