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腾空而起。
  我挥手下令:
  “起盾!”
  三千僧兵盾牌相扣,火箭砸在铁盾上,火星四溅。
  京畿军中原本动摇的将士看见沈鸿儒不顾幼帝安危,顿时惊怒交加。
  韩震拔剑怒喝:
  “护驾!”
  两翼骑兵同时冲出。
  沈楚月见沈家禁军终于动手,哭着向阵前跑去。
  “父亲,我在这里!”
  禁军统领看也不看她。
  新一轮火箭越过盾墙,直扑山门。
  其中一支正对沈楚月胸口。
  段穆一把将她扑倒,箭矢擦过他的肩甲,钉入身后的石柱。
  沈楚月脸色惨白。
  “父亲的人怎么连我也射?”
  沈鸿儒站在军阵后方,冷声道:
  “阿月,为沈家大业牺牲,是你的荣幸。”
  她僵在段穆怀里。
  我接过破阵弓,抬手便是一箭。
  玄羽箭撞破鼓面,震耳欲聋的战鼓声戛然而止。
  禁军弓手下意识望向帅台。
  我借机旋身开弓,箭锋贴着盾阵上方掠过,准确割断束缚弩车的绳索。
  沉重弩臂失去控制,轰然弹开,将后方十余名弓手掀翻在地。
  禁军阵形刚乱,我的箭已经直奔沈鸿儒身边。
  那封所谓的平叛圣旨被箭矢贯穿,猛地从统领手中飞出,牢牢钉在军旗上。
  秦烈趁乱杀入敌阵。
  铁头抡起禅杖,将一辆装满火油的木车砸翻。
  “佛门重地,禁止纵火!”
  韩震率京畿军从两翼包抄,长枪合围,硬生生截断了禁军退路。
  禁军统领见大势已去,调转马头便想逃。
  韩震策马追上,一枪扫中他的后背,将他从马背上掀了下来。
  沈鸿儒见禁军阵形被破,抓住姜珩退回龙辇。
  “烧车,撤!”
  数名死士将火油泼向龙辇。
  火折子落下,明黄车帘轰然燃起。
  姜珩还在车中!
  我纵马冲出盾阵,玄羽箭擦过烈火,钉穿拴在车辕上的绳索。
  受惊的战马挣脱束缚,燃烧的龙辇随即侧翻。
  两名宫人从火中滚出,身上却不见姜珩。
  “是空车!”
  韩震骤然回头。
  浓烟另一侧,一辆不起眼的黑篷马车已经沿着小路冲出山谷。
  沈鸿儒早在放箭时便命人换了车。
  我策马追上山道。
  前方山壁忽然传来轰响,数十块巨石滚落而下,将狭窄的道路彻底截断。
  马车停在落石另一边。
  沈鸿儒掀开车帘,将刀抵在姜珩颈侧。
  “姜颂,你再追一步,本相便让大晟从此没有皇帝。”
  姜珩脸色苍白,藏在身后的手却悄悄指向京城。
  我勒住战马。
  现在强行翻越落石,只会逼沈鸿儒杀人。
  沈楚月从后面追来,看见父亲成功撤离,惊惧顿时化作得意。
  “姐姐,你不是很厉害吗?”
  “怎么连陛下都抢不回来?”
  段穆看着我停在落石前,也冷声开口:
  “你若真是皇室血脉,怎会眼睁睁放任陛下被带走?”
  我调转马头,没有理会他们。
  山路已经封死,沈鸿儒却留下五千禁军与一封圣旨。
  他逃得如此匆忙,必然还有比感业寺更怕被我发现的东西。
  我走到军旗前,拔下那封圣旨。
  段穆只看了一眼印章,脸色便变了。
  那不是皇帝御玺。
  而是文华殿给字画落印的闲章。
  沈楚月立刻辩解:
  “陛下一定是年纪小,拿错了印!”
  我反手将圣旨拍到她脸上。
  “错的是印,还是你们的脑子?”
  她被打得踉跄后退,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我。
  “你敢打我?”
  “这一巴掌,只算你踩遗诏的利息。”
  秦烈从禁军统领身上搜出一张地图。
  京郊沈家别庄被朱笔重重圈起,旁边只有四个字。
  杀人,焚库。
  我将地图展开。
  “沈鸿儒急着烧掉的,才是真东西。”
  段穆看向远去的龙辇,第一次没有替沈家辩解。
  我已经翻身上马。
  “秦烈,带三十人跟我走。”
  “剩下的人守住山口。”
  “去沈家别庄,抢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