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我们进屋看!”
  何大清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扭头朝着不远处下棋的几个老头道,
  “老几位,这里有最新的录像带,你们要不要看?”
  “录像带?”
  坐在地上下象棋的闫埠贵几人,顿时来了精神。
  对于新鲜事物,他们还是很喜欢的。
  这也是他们愿意留在养老院的原因,因为在一个房间里,配备了专门的电视机,还有录像带机器,每天养老院都可以给他们播放不同的录像带。
  嗯,这些录像带,自然是之前徐慧珍开录像厅的时候买的,反正放着也是放着,倒不如拿出来,增加一下老年人的业余活动。
  “走,我们看看!”
  闫埠贵站起身来,就第一个朝着录像室走了过去。
  而这时,何大清已经拉着黄鹤走进来,将录像带插进去,然后打开了电视机。
  一番操作之后,录像开始了。
  “老人家,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周梅。”
  “多大年纪了?”
  “八十一咯!”
  “你的儿女们呢……”
  视频的背景,是一个北方的农村,黄鹤正在拿着话筒,采访一个佝偻的老太太。
  老太太跟其他人一样,正坐在街上晒太阳,一切都很自然,很真实。
  但就是这样的日常,却直接将闫埠贵几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每个人都有八卦的爱好,喜欢打听别人家的大事小情,又是儿女情长这种,最爱听了。
  大约看了半小时,闫埠贵几人听明白了。
  这个叫周梅的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七个女儿,一个儿子。
  没错,重男轻女,在这个年代格外的常见,为了最后一个儿子,硬生生养了这么多女儿。
  因为得来不易,从小到大,小儿子就被他们宠坏了。
  而七个女儿就变成了受气包,嫁人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本以为老了之后,可以指望小儿子养老,结果呢?
  儿子被他们宠了这么多年,除了一张嘴能说会道,什么事情都干不了。娶得媳妇也差不多,以至于周梅老太太都八十多的年纪了,身上还是脏兮兮的,没有人伺候。
  “哎,你说,养了这么多孩子,图啥呢!”
  “是啊,不肖子孙!小时候对儿子这么好,老了老了,反而被嫌弃上了!”
  “都是这样,父母最喜欢的孩子,可能往往都是最不孝顺的那一个啊!”
  闫埠贵几人看完之后,也不由纷纷感叹。
  电视机里面的录像,仿佛是一面镜子,他们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
  何大清点了暂停,看向几人,询问道,
  “你们看的如何?”
  “还能如何?”
  闫埠贵哼了一声,
  “这种事,太常见了。人啊,一旦老了却死不了,就会遭人嫌弃啊!”
  其他人纷纷点头,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何大清也不急,继续播放录像。
  第二个录像的主角,同样也是一个老太太,不过,采访的还有她的六个女儿。
  通过对每个女儿的采访,一个大概的故事轮廓,也显现出来。
  老太太原本也是想要个儿子的,但接连生了六个女儿之后,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但饶是如此,老太太对几个女儿,也有偏心的。
  早早承担起家庭责任的大女儿,为家里贡献的最多,却最不受待见。
  竟然大雨天的,被六女儿给赶出屋子。
  老太太本来也以为,自己对小女儿偏爱,小女儿也会管自己,可结果呢?最后房子都被小女儿骗走了,小女儿却不让她到自己家吃饭,只是每天过来送饭盒。
  老太太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了……
  看到这个结局,众人也是一阵来气。
  “这小女儿也太恶心了?她怎么不去死啊!”
  “女儿多了,都是算计。唉,悲哀啊!”
  “煎熬了一辈子,最后身边连个人都没有陪着,也太惨了!”
  因为都是采访的方式录制,所以代入感也格外真实,看得老几位骂骂咧咧。
  但何大清想要暂停,他们还不乐意,反而继续观看下面的录像。
  每当看到揪心的事情,就会继续骂人,然后继续看。
  黄鹤无奈一笑,看着何大清道,
  “何老,你觉得我拍的这个纪录片如何?”
  何大清耸耸肩,指了指面前的几位观众,
  “好不好看,从这几个观众身上就看到了。黄导,我觉得这个录像,不仅要在电视台播放,还要在各地都播放一遍。让大家伙看看,人老了之后,应该怎么办。儿女,不是生的越多越好,若是不给你养老,没有责任的,不生也罢!”
  何大清也知道,黄鹤拍摄这些,为的是应付上面出的考题,宣传优生优育,但涉及到生育,就避不开养老问题。
  这个纪录片,可是对自己养老院最好的宣传啊。
  眨了眨眼睛,何大清冲着黄鹤道,
  “黄导,我觉得啊,你不放再采访采访眼前这几位,他们身上的故事不少呢!”
  “哦?”
  一听这话,黄鹤也顿时来了兴致。
  是啊,能心甘情愿住进养老院的,多少对子女都有点问题的,这几位身上,说不定有自己想要的故事!
  这么一想,黄鹤激动起来。
  等录像全部放完,黄鹤笑呵呵的凑了过去,
  “几位老人家,我也想对你们进行类似的采访,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就这……”
  闫埠贵指了指电视机,
  “采访完,我们也能上电视?”
  “当然!”
  黄鹤笑着道,
  “我策划的这个节目,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和父母的问题。只要有故事的,都可以讲出来!以后也会上电视的!”
  “这……”
  听到这话,闫埠贵几人一个个也顿时来了兴致。
  说实话,刚才看了好几个故事片段,他们心里也堵得慌,肚子里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要表达了。
  “行,那你采吧!”
  闫埠贵深呼了一口气,冲着黄鹤说道。
  他年轻的时候,就喜欢说相声,本来想着家丑不可外扬,但气氛都到哪里了,闫埠贵若是不吐槽一番的话,他会憋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