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压抑着极致癫狂与阴狠的声音,贴着我的耳廓响起,犹如来自阿鼻地狱的催命符:
“宋晚宁……今日你装病不去,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对不对?”
黑暗中,那只冰冷的手如铁钳般死死卡在我的脖颈上,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楚连渊此刻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白日里高悬神坛的谪仙风骨?他发丝散乱,眼底满是骇人的红血丝,胸口还渗着皇城司的刀伤,活像一条被逼入绝境的疯狗。
“国师大人在说什么疯话?”我强忍着窒息的恐惧,冷冷地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没有一丝他渴望看到的慌乱,“我昨日受了风寒,咳血之症满府皆知。倒是国师大人,深更半夜潜入侯府未出阁女子的闺房,就不怕被皇城司当成刺客,就地正法吗?”
“你敢威胁我?!”他手背青筋暴起,猛地收紧力道。
我没有挣扎,只是闭上眼,嘴角的讥讽却越来越深:“你掐死我吧。明日一早,满京城都会知道,前任国师在白云寺轻薄了真千金后,又潜入侯府杀死了侯府的养女。楚连渊,你猜猜,天下文人学子的唾沫星子,能不能把你这座曾经的神像淹死?”
楚连渊浑身一僵,眼底的疯狂逐渐被理智和极致的阴沉所取代。他知道我说得对,如今他犹如过街老鼠,再经不起半点风浪。
他猛地松开手,嫌恶地用帕子擦了擦指节,居高临下地冷笑:“宋晚宁,你最好祈祷今日之事与你无关。若叫我查出半点端倪,本座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看着他如同阴沟里的老鼠般翻窗逃窜的背影,我抚摸着脖颈上刺痛的红痕,无声地笑了。
生不如死?前世我已经尝过一遍了。这一世,该轮到你们了。
次日清晨,宫中连下三道圣旨,宛如三道惊雷劈在侯府的门楣上。
白云寺丑闻彻底激怒了天子。为了保全皇家的颜面和太子的清誉,皇后亲自出面干预,将一切罪责都推到了“不知廉耻、蓄意下药勾引国师”的林娇娇身上。
至于楚连渊,虽然被剥夺了国师之位,但他背后盘根错节的权贵势力尚在,皇帝只罚了他闭门思过半年。
而林娇娇的下场,却成了京城最大的笑柄。
皇后不仅退了太子的婚事,还以“平息风波”为由,将林娇娇草草指婚给了定远侯家那个出了名暴虐成性、已经打死了三任正妻的鳏夫世子,赵莽。
侯府正厅里,林夫人听到圣旨的那一刻,直接白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我不嫁!爹,娘!那赵莽是个吃人的魔鬼,女儿嫁过去会没命的啊!”林娇娇披头散发地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早已没了往日高高在上的真千金做派。
我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看着她绝望崩溃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快意。
前世,我是替罪羊,是烂泥。今生,我看你怎么在泥沼里挣扎。
可就在这时,宫里的传旨太监却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尖着嗓子道:“不过……前国师大人昨夜给皇后娘娘递了折子,说自己虽被迫破了色戒,但也算毁了修行。他愿纳侯府的二小姐宋晚宁为妾,以此来了结与侯府的这桩孽缘。”